《碎玉可全【完結】》第24頁 江鶴明憂心(2)

作者:載酒行歌·23小時前

第18章 斜陽末幽冥還復來

曲談與陸宵對視一眼,片刻沉默後,曲談才緩緩反問:“你的意思是徐刺史弄虛扯謊?”

汙衊朝廷命官乃重罪,李氏兄弟一時噤聲。被李嫂攙扶的老者卻顫巍巍掙脫她的手,踉蹌上前,鄭重拜下:“青天老爺在上,小老兒願以這殘軀作保,徐刺史方才……並未盡言其實。”

李氏母子齊聲驚呼:“吳伯!”

“李薺願以項上人頭作保!”李薺踏前一步,神色決然。

“我李若亦然!”

“民婦也敢作證!”

曲談瞥見陸宵眼底掠過一絲凝重,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叩。

“陸中丞既已應允由御史臺重勘此案,為江司馬正名一事自當踐行。”他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然諸位方才所指,卻是另一則了。諸位勇氣可嘉,但縱使賭上性命,若空有指認而無真憑實據,亦是徒然。”

這話雖不近人情,卻道明瞭利害。

徐厚德非尋常官吏,乃是堂堂三品大員,若無鐵證,輕易動他不得。

“江司馬出事時,徐刺史尚未調任營州,他又如何能堅稱江司馬是自戕而亡?”李若不甘道。

“那麼你們呢,可有實證?”

只見吳伯緩緩點頭,復又緩緩搖頭。

李若見兄長面色沉凝,母親與吳伯神情悲慼,猶豫片刻,終於開口:“證據……曾經是有的。但如今,只怕已經不在了。”

曲談不解,微微側過頭,靜待下文。

李薺接過話頭,聲音低沉:“僕舅父家中原也經營林木生意。因我們在府中侍奉,舅父與江司馬因此相識。那時司馬有心聯合幾位木林商賈共謀對策,舅父便是其中之一,他也始終堅信江司馬的判斷。”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當時柳城上下怨聲載道,無不想殺司馬以洩憤。為救司馬,舅父只得左右周旋,最終以商賈代表的身份得以進入司馬被拘禁之處。彼時司馬正撕下衣襟,以血為書,決意上奏朝廷。見到舅父,便將血書相托……司馬那般不屈不撓,縱使受盡威逼利誘也未曾改口分毫,這樣的人,怎會突然自盡?”

“可就在舅父離去後的次日,江司馬便在拘禁之地‘自盡’身亡,豈不荒唐?”

李若嘆了口氣:“只是那時司馬已盡失人心,族人遠在千里之外,身後事無人料理。舅父雖勸我們明哲保身,但我們實在無法坐視不管。豈料官府竟將後事全數攬過,不許任何人插手。”

吳伯顫聲接道:“老朽有心祭奠,便隨他們黑衣夜行,潛入靈堂。然而我們發現司馬喉間的痕跡並非自縊所致,而是被人活活勒死的!我們有心伸冤,卻申訴無門。轉眼間,司馬的屍身便被他們匆忙下葬,到如今,早已是塵歸塵,土歸土……”

“那封血書可還在?”曲談追問道。

李若精神一振:“一直妥善保管在舅父家中!”

陸宵微微頷首。

“我還有一事不明。”曲談的聲音打破了沉寂,“縱使朝廷改用香雲木,可鐵麟木久負盛名,天下營造為何會頃刻倒戈?這背後……是否有別的緣故?”

此問確實切中要害,卻也令人費解。

香雲木的盛行與鐵麟木的沒落,雖是導致江鶴明引發眾怒的直接緣由,可他區區一個州司馬,何至於讓幕後之人如此大費周章?除非,他只是受了池魚之殃。

然而曲談此問一齣,原本神色平靜的陸宵眸光驟然一沉,他緊抿薄唇,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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