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可全【完結】》第37頁 他說得篤定(2)

作者:載酒行歌·3小時前

“卻說那幽冥使曲平淵,面白耳尖,背後生著一對黑白雙翼,妖異非常。

他足踏黑霧,所經之處血流成河,哀鴻遍野。

去歲九九重陽,曲平淵受四時邪氣侵擾,狂性大發,需殺足千人方能稍緩。齊王仁厚,不忍見百姓遭難,遂於正陽門前以命相阻,欲止其暴行。”

驚堂木一響,茶棚屏風前的說書老者捋了捋白鬚:“欲知正陽門前幽冥使弒兄真相,諸位,明日此時再會!”

話音剛落,茶棚內推杯換盞之聲四起,喧鬧非凡:一名伶牙俐齒的小娘子奇道:“不對吧?曲平淵不是帝后第六子嗎?贏皇后乃不世出之美人,今上年少時亦風姿卓絕,怎會生出這般精怪模樣?”

“我倒聽過一樁說法,說是六皇子在幽州被妖物附了身!否則又如何解釋他前後性情判若兩人?”坐在她對案的少年接了話。

“這話也有些道理。不過東宮出事時,曲平淵才十六歲,少年遭逢鉅變,心性大變也是有的。”

另一頭,一個大漢探出頭:“年少遭變便能手刃兄長?要我說,他曲平淵骨子裡都是黑的!”

“阿禰陀佛。”一名中年婦人雙手合十:“如今他既已被褫奪皇子身份,只盼朝廷能將這幽冥使牢牢收押在十八層牢獄下,永世莫再放出來禍害人間!”

“這位郎君,茶水可還要再續一壺?”

清脆的詢問落入耳中,曲談猛然從恍惚中抽神。

他回過目光,見案前茶盞早已空透,在那小姑娘灼灼的注視下,他勉強一笑:“不必了,多謝。”

他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置於桌上,心神卻不知已飄往何處,唯目光空洞地往這那已空空如也的說書案。

他本是已打算起身離開了,可此刻卻像被抽乾了力氣,竟一時站不起身。

又或是,即便離開這方茶棚,天下之大,他又能去往何方。

人群已作飛鳥散,強留也無趣。

曲談走出茶棚,但見滿目春光,綠意正濃。

“小郎君,又來喂錦鯉啦。”頭髮花白的老婦用缺了半形的碗盛了滿當當魚食,擱在石臺邊上。

曲談會意,淺笑著將碗攏到身前。他抓了一把魚食撒進池中,卻並不去看爭食的游魚,只怔怔望著石臺邊紛飛如雪的柳絮。

“哎,你這孩子。那日我同你說春來柳色正好,你這一瞧便是一整個月不停。你同阿婆說說,這柳絮與昨日可有不同?”

曲談目光仍凝在那片浮動的綠意間:“風不同,柳絮自然也不同了。”

“哎呦,”老婦人笑得慈和,“這話阿婆可聽不明白。不過咱們這兒有句老話:柳絮紛飛,非風之功。”

曲談微微一怔,下意識問:“那是什麼?”

“是千里之外有人在想你啊!”

曲談心頭驀然一空,尚未來得及反應,後頭已傳來垂髫小兒的呼喚:“阿婆,粥開啦!”轉眼間,那老婦人已顫巍巍跟著孩子走遠了。

石臺邊又只剩他一人。曲談回過頭,望著漫天飄散的柳絮,不由將手輕輕按在心口,一時失神無言。

此時已近暮春,冰消土潤,萬物復甦。距陸宵回京,業已過去近四個月。

江鶴明一案雖已沉冤得雪,可昔年涉事之人皆已身故,這事背後是否另有牽連,相隔千里,曲談也無從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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