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曲談在沉默中握緊了拳頭,“可我此舉,也不單單是為了三哥。”
任敏之偏首。
“我覺得這個案子,與八年前東宮那場巫蠱之禍有關。”
第65章 尋一線八方巧周旋
任敏之的呼吸變得重了些。
“我前日去了趟掖庭,見到了從前伺候在母親宮中的宮人,得知了當年之事的來龍去脈。東宮巫蠱案發並非偶然,可儘管母親防範再三,終究失守,一敗塗地。”
他看到任敏之一時陷入沉思,眼圈泛紅,不由喚道:“敏之姐?敏之姐?”
任敏之回過神來,在曲談探尋的目光下,她開口:“其實,這些年,我也同樣懷疑。東宮案發前不久,娘娘突然叫莫言叔帶我去了趟西南。待我們從西南趕回時,一切已經天翻地覆。”
“可有具體的日子?”
任敏之略一沉吟:“十月十六。十五是我孃的忌辰,我祭拜完才啟程。過了七日,東宮便出事了。”
也就是十月二十三。
曲談眨了眨眼。
八年前,他去赴東宮夜宴,正是十月二十一。而他赴宴的緣由,是因為皇后以他課業不佳為由,給他重新安排一位經學師傅,勒令他回宮讀書,還揚言要收了他的出宮令牌。他那時滿心不服,在回宮的前一夜,跑到兄長府上狂歡醉去…
他不敢讓自己沉浸在往事裡太久,遂快刀斬亂麻,將心中所想托出:“我與姐姐說句交心的話,我以為,至尊如今並不想以巫蠱罪處置齊王。”
“為何?”
“姐姐且想,至尊之所以放任左正去查齊王,是為了順勢拔除齊王餘黨。如今以中書令為首的齊王一黨已倒,目的既成,又何必再添一個巫蠱的禍頭?”他輕輕一哂,“一朝兩樁巫蠱案,至尊也會忌諱人言。”
他又道:“姐姐大概不知,我前日去掖庭,是為給皇孫看病。”
任敏之不由意外。
曲談一聲冷笑:“八年前,至尊屠戮我阿兄滿門時,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卻還許皇孫尋醫,可見其中不同。不說別的,單看至尊如今對我的態度。我猜,至尊未必沒有後悔過當年下手太絕,如今又怎肯重蹈覆轍?”
他微微一頓:“何況至尊生性多疑,最不喜歡旁人揣測他的心思。齊王是臣子,卻也是他的兒子。他哪裡容得下左正之流借皇室血脈生事?”
“需要我怎麼做?”
曲談心中一定:“旁的倒好說,可我碰不到大理寺卷宗。這一項需要姐姐留心,看看當中可有疏漏之處。姐姐若能送上這股東風,餘下的,便看至尊的心意了。”
任敏之應下。
眼見遠處重明殿門扉大開,漸有人聲傳來,曲談當即與她拉開距離。
他方走出數步,忽又想起一事,轉身問道:“對了姐姐,你可知在我流放營州之後,是誰接手了詔獄?”
任敏之略一沉吟,答道:“至尊未委派新官,而是交給了麒麟使莫言兼任。”
曲談心中一跳。他面上依舊淡定,微微一笑,就此辭去。
任敏之仰首,望著曲談拾級而上、走向重明殿的背影。謝春時從殿中走出相迎,曲談便自然而然地與他說起閒話,他進退得宜,從容有度,套起口風來更是如魚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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