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與你說…發現了巫蠱偶?”宋闌神色驟變。
“什麼意思?”
宋闌想起眼前之人並無八年前的記憶,稍稍平復了心情,方道:“殿下,你沒看過當年東宮巫蠱案的卷宗吧?”
曲談點了點頭。他醒來後先遭廢黜,回京後又風波不斷,哪有那樣的時機。
“歷朝歷代,巫蠱現世,必血流千尺。可殿下想過沒有,東宮身陷巫蠱,被迫自盡,可至死仍保留著太子之名。朝野上下至今以‘先太子’相稱,東宮滿門受戮,可除此之外,皇后、公主,還有您,可都保留著尊號。”
曲談猛地握緊了五指。
宋闌閉上雙眼,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東朝之禍,因巫蠱而起。可最終,並未在東宮或公主別院找到半個巫蠱的影子。東宮受戮,是因在京郊私調兵馬,欲行大逆。事後,至尊以‘子弄父兵,罪不至死’為由,保全了先太子身後的空名。”
可太子身陷巫蠱的罪名,早已天下皆知。皇帝這一舉,不過是無謂的自我感動罷了。
曲談怔怔地想:把人先逼上絕路,又不肯做狠做絕。君父啊,數十年如一日,從前的太子、齊王,今日的他,都是一樣的。
“所以…這是一招空手套白狼?”
“差不離吧。”宋闌垂下眼,不願再追憶舊事。
然而,曲談卻已兀自深陷,跌坐回位。他扭過頭,茫然重複道:“空手套白狼…沒有巫蠱…沒有巫蠱。”
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縮。
他霍然起身,廣袖帶倒了案上的茶杯,茶盞翻滾,水花四濺。
“長松!”
長松身如鬼魅,應聲閃現於屋中。
宋闌尚坐在原地意外,便聽曲談厲聲吩咐:“速將璇璣塔前告御狀的婦人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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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
次日,曲談坐在花廳用早膳,宋闌陪在一旁,聞言目光也是一沉。
長松站在桌前,低垂著眼,聲音有些發緊:“是。僕去了她的宅子詢問,鄰里說幾日前便不見了她的蹤影。僕潛入屋中,發現已人去樓空。僕不敢打草驚蛇,只去求問了任長御,自她口中得知大理寺對此亦一無所知。”
他微微抬眼,見曲談沉默不語,面色莫辨,遂在廳中跪下:“主子恕罪。”
見曲談未言,宋闌在一旁問道:“可要去各城門關卡翻查出入記錄?”
曲談搖了搖頭:“那女子雖是良民,卻身系要案。她若光明正大離京,守城軍防必會報備,不可能無聲無息。”
他放下手中的箸,對埋著頭的長松道:“起來吧。要怪只怪我自個兒疏忽,與你何干。”
長鬆起身後,忙又補充道:“僕昨夜向鄰里打聽過,這婦人如今住的是她丈夫置下的屋子。
夫婦二人並非京城人士,丈夫是多年前重修朱雀門時被抽調進京的,後來便在此安頓下來。婦人帶著兩個孩子,在鄉下的一戶商賈家中做工,偶有年節才進京,次數不多,鄰里與她也沒怎麼打過交道。
去年九月之後,他們便再未見過那匠人。見門前掛了鎖,只當差事辦完,回了老家,不以為意。直到今年這婦人獨自進京報案伸冤才知這匠人並非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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