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起耳目通達,曲謹與曲談不相上下。
曲謹所言並非空穴來風,而且曲談還知道,皇帝不僅沒有回絕,甚至已提上日程。否則他才沒這閒情陪曲訣來這演什麼兄弟情深。
也就是不想錯過大戲。
他方才所言也並非危言聳聽。曲諶一倒,朝中局勢必將重新洗牌。可惜他與曲謹都不為皇帝所喜。可刀沒了,餘下兩塊磨刀石,再頑固不化也只能湊合著用。但皇帝必不會任平衡打破,於是若有個名義上的太孫能搬上擂臺制衡,遠比重新培養一個沒有根基的皇子來得方便。
皇帝啊,就是機關算盡。
未等通傳,曲談一馬當先入了王府,由下人引著去了東院。剛走到廊下,他腳步一頓,不懷好意地笑了一聲:“真是齊全。”
除卻楚王的妃妾子女,宜陽與元安赫然在列,靜安王正低聲對楚王妃說著什麼。
曲談依稀記得這位楚王妃的母家也與靜安王有些瓜葛,也見怪不怪。轉而對元安道:“元卿的傷見好了啊?”
元安臉色尚且蒼白,今日不過是強撐而來,卻也不得不答道:“謝大王掛心,臣已無大礙。”
“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便聽曲謹慢悠悠轉至廊下,又是一腔陰陽怪氣,他話裡話外,劍鋒所指分明是屋中躺著的那位。
儘管他不懷好意,楚王妃卻不得不周全彼此體面,帶著皇孫上前致禮。
曲謹也不得不做做樣子噓寒問暖一番。蕭妃未至,他與女眷之間需守著分寸,三五寒暄也便罷了。
曲談看著庭中有僕婢正在收拾殘盞,不由向宜陽問道:“方才還有誰來過?”
宜陽沒有多心,如實答了:“長康伯夫婦,他們一大早便到了,待到午後方離開。”如今的長康伯夫婦便是宋闌的生父與繼母,因宋闌之故,曲談與他們不睦已久。想來,是聽說寧王將至,匆匆離去。
“那妹妹是來了一些時候了。”曲談話鋒一轉。
宜陽不由一滯。她分明已是分外小心,卻不防還是落進了曲談的坑裡。對上曲談似笑非笑的雙眼,一時啞言,只不由攥緊了帕子。
一道身影半擋在了她身前。宜陽抬起頭,那人還是如往常一般,眼睛微微低垂,謙順恭敬之下是不加掩飾的疏離。
他總是守禮地落在她身後半步,敬重有加,不曾有半分逾越,自然,親近也便沒有了。
然而此刻,元安擋在她面前,依舊沉默內斂,可那份無聲的迴護,足以再次撥動她那顆已寂滅的心。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貼近了他,伸出手輕輕拽住了他寬厚的衣袖。
曲談將一切收在眼底,少頃,輕輕一笑,移開了腳步。
也就是同一時,元安退了半步,又重新落回宜陽身後,又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彷彿那一瞬的關心迴護只是宜陽的錯覺。
幾句話的功夫,外頭又來稟報:吳王夫婦前來探望。吳王前腳剛到,七皇子後腳也便趕來。資訊閉塞如曲訣也察覺出幾分不尋常:“今日怎這麼齊?”
曲談偏頭低聲道:“長兄不曾聽到麼?三妹妹已在此待了半日了。等人齊了,好戲也該開唱了。”
曲談預料不錯。隨後又接連來了幾波人,無一不是皇親貴胄、公侯門第。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只聽整齊有素的擊掌聲由遠及近。王府長史提袍急趨入內,在王妃面前拜道:“稟王妃,天使將至,請王妃預備接旨。”
短短數字,滿庭無聲中已是機鋒交錯。楚王妃面無喜色,亦不意外,只斂容沉聲道:“設香案,召府中上下,預備迎旨。”
香案早已備好,闔府上下亦隨時待命。楚王妃這一聲吩咐,更像是走過場。不過一盞茶的工夫,香案、爆竹、禮器皆已陳列於堂前,庭院內烏泱泱跪了一地。楚王妃牽著皇孫跪在最前,面上鎮定,可手背上繃起的青筋已無聲洩露了她的心境,如驚弓之鳥,已是繃到了極處。
擊掌聲愈響,繼而炮竹齊鳴,絃樂大作,鑼鼓喧天。內侍省大監與禮部官員魚貫而入,身後是浩浩蕩蕩的儀仗隊伍,手捧金冊金寶,神情肅穆。至焚香案前,眾人皆低眉斂容,一時間,落針可聞。滿庭肅靜,唯有風過旌旗之聲,獵獵作響。
”。*命冊禮備司所,子太皇為立可,重之宮青踐俾,榮之邸朱回宜。矩儀合,謨典通言,心居孝仁,志表謙恭,諶王楚。國邦寧以監總,廟宗奉以貳儲建聞朕:曰敕“:道宣聲朗,綾黃開展,前案香於立時春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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