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可全【完結】》第143頁 與此同時(1)

作者:載酒行歌·10小時前

與此同時,曲邵彷彿背生雙目,側首一瞥,精準地撞上曲談窺視的目光。曲談泰然處之,毫無被揭穿的窘迫,反倒報之一笑。

“若立了太孫,塵埃落定,便沒意思了。”曲談勾唇答道。

這自然不是一場正常的立太子。按制,立太子需先告太廟、祭天地,擇吉日,皇帝臨軒冊命,太子當朝受冊、再受百官朝賀,禮畢後方詔告天下。再看今日儀制,可謂潦草至極。

盛世安寧之下,這般簡化潦草的立太子,無非是皇帝已篤定曲諶已是不成,臨了沖喜,他日史書工筆,倒還全了個慈父的美名。

曲談冷眼旁觀,這所謂的滿庭賓客,無一不是聞訊便來攀附,心中所想,無非是哪怕曲諶不成,還有太孫在,孤兒寡母,此時誰能獻上殷勤,說不定來日便能混上個從龍之功。

而今,眼見除卻立嗣之外,太子婦、皇孫無一受封,不由心生顧慮。

他們匆匆上前向太子婦道賀,又匆匆離去。

而縱使宜陽從旁寬慰,太子婦也只是勉強提氣一笑,沒有再言。

人未走,茶已涼,世態炎涼,莫不於此。

眼見眾人如鳥獸散,反倒是先前一直說著風涼話的曲謹留到了最後。他雖沒幫襯上什麼,只默默守在楚王幾個年幼的庶子身邊,將手掌輕輕覆在他們頭頂,無聲撫慰著。

曲談對他這副突如其來的善意並無興趣。他與曲訣先後告離,剛走出幾步,曲謹卻在身後追了上來。

他走過來時目光低垂,彷彿是在深思熟慮,直到來到二人跟前,他終於抬起頭來,朝二人笑道:“喝一個?四海樓,我請客。”

記憶裡,除卻年節宮宴與宮學讀書時,曲談幾乎沒有與這位五兄同席而坐過。

而曲謹說是請客,剛一落座,菜還未上,他便已取過酒自斟自飲起來。

曲談見他一杯接一杯往口中灌,面上不見醉色,卻連感慨他海量的心思都沒有,只覺得心堵作一團,也不痛快,不由後悔心軟做一回好人。

曲謹向來無心帝位,純屬是被人強架上棋盤的棋子。他今日的失態,可說因曲諶而起,卻也絕不單單是因為曲諶。而若非心中憋悶到了極致,他也絕不會下定決心,將從小就不對付的曲談也一併請來。

酒水接連灌下,人一醉,話也便多了。

曲謹趴在桌上,手支著頭,酒水溢了滿襟。曲訣起初還勸了他幾句,最終還是由著他借酒消愁。曲謹忽然抬起頭,大著舌頭指著曲談:“你…你怎麼不喝啊!”

曲談漠聲道:“我怕醉。你這醉鬼。”

曲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翻了個白眼,嘲諷道:“哈哈,誰不知道你三杯就倒?”說罷,他朝曲談比了個拇指朝下的手勢。

曲談本無意與醉鬼計較,一見那手勢,不由火氣上頭,卻被曲訣攔了下來:“他醉了,你和他計較什麼。”

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曲謹便調轉槍頭:“長兄,你怎麼不喝啊?”

曲訣沉默片刻,終究舉起酒盞,與曲謹輕輕一碰,仰頭飲盡。

他軍中的酒量,遠非這些皇城裡的公子哥能比,便是再來十個曲謹也不在話下。曲謹喝著喝著,不免覺得無趣了,鏘的一聲,將酒盞摔在桌上。

“鬧什麼!”曲訣眉頭一擰。縱使他與曲謹不親近,可那埋在骨子裡的血脈相連,還是讓曲謹不由一抖。可他到底醉了,反應也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歪了歪頭,彷彿是在確認什麼:“你罵我?”

聲音裡竟帶著幾分委屈。

“你罵我。”話音從反問轉為肯定。曲謹扭過頭,眼睛呆呆地望著前方,忽然笑了,“我哥他就不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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