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廝站在巷子裡等了片刻，沒等到下文，才提著那盞沒點的燈籠走了。
蘇銘推開院門。灶間還留著一點火。
蘇婉坐在灶前的木墩上納鞋底，聽見腳步才抬頭。
“回來了。”
“回來了。”蘇銘把那兩張名帖攤在小几上，“你認認這兩個名頭。”
蘇婉湊近看了看：“擷英書院，明經館。”
“一個要我初五去講一課，一個說帖出門前就寫好了。”蘇銘把帖子收回懷裡，“兩處都沒說要收人，只借我這三句話用一回。”
“那你想去哪一處。”
“哪處都不去。”他說，“他們要我，是看在我今天那幾句上。講完各自散，誰也不欠誰。”
蘇婉手裡的針停了停：“那你要什麼。”
“要他們手裡有、我這裡沒有的東西。”蘇銘在小几邊坐下，“下午正院有人來過沒有。”
“來過一位嬤嬤。”蘇婉的聲音低了些，“問我這兩日做的繡活都送往哪幾家鋪子，又問外頭有沒有生人來過偏院。”
“你怎麼答的。”
“照舊例答。繡活送南街兩家，生人沒來過。”
蘇銘點了一下頭，把這兩句在心裡過了一遍。正院不是來查繡活的，是來查人的。帖子送進偏院不過半日，風聲就已經先落到了正院耳朵裡。
他吹熄灶間留的那點火，讓蘇婉早些回房。
第二日辰末，他進了城。
清源館後巷有間茶鋪，他來得早，揀了最裡一張桌坐下。茶剛上來，三個人就從巷口進來，徑直走到他桌前。
為首那個穿青衫的先拱手：“蘇兄。”
蘇銘認得他。昨日散席後追出來問師承的人裡，有他一張臉。
“周崇。”那人自己報了名字，又指身邊兩人，“這位何敬，這位衛讓。都要考今春府試。”
蘇銘起身讓了半禮：“請坐。”
三個人坐下。周崇沒繞彎子：“我們今天來，不是請你講課。”
“那是什麼。”
“換東西。”周崇從袖裡抽出一卷紙，推過桌面，“去年府試、院試的考題名錄，本縣的，還有隔壁兩府的，抄了半年。”
紙卷擱在桌上，蘇銘沒有伸手。
周崇盯著他：“蘇兄昨日那三層話，我們幾個回去都記了。想問一句，你手裡有沒有成文的東西。”
“有。”蘇銘說，“寫完還沒幹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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