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秉衡的筆尖在紙上頓住。
“你母親那邊的賬，我已經動了。”他說，“祠堂上的話，不該你問。”
蘇銘出來時，周硯在階下等著。
“成了。”
“成了半日。”蘇銘說，“你替我記著，這半日是借的。”
“借的。”
“借的，總歸要還。”蘇銘說，“我得趕在到期前，把自家的掙出來。”
蘇銘回偏院時，日頭剛偏。院裡那條晾衣繩是空的。
柳氏坐在門檻上，兩隻手在圍裙裡搓。
“銘兒，今日管事讓我洗了三桶就回來了。”她聲音壓得很低，“是不是哪一件我沒洗乾淨。”
“不是。”蘇銘在她旁邊坐下，“是減半。往後六日改三日。”
柳氏看了他一會兒，像是沒聽懂是什麼意思。
“誰說的。”
“父親。”
柳氏的手從圍裙上落下來。她張了張嘴，最後只說：“你別去求。”
“我沒求。”蘇銘說，“我拿話換的。”
柳氏還想說什麼，蘇婉從廊下過來，手裡拎著一個布包，擱在蘇銘手邊。
“這個月的繡錢結回來了。紙墨我再給你買兩刀。”
“不用。”
“要的。”蘇婉說，“孃的手少泡三天水，你的字不能斷三天墨。”
蘇銘看著那個包，沒有推。
“姐，這錢往後先留一半。”
蘇婉愣了愣，隨即點頭，沒有問為什麼。她收回手，又問：“後日祠堂，你去。”
“去。”
“主母也去。”
“我知道。”
蘇婉沒再說話，只把布包往他手邊又推了推。
正院裡，崔氏腕上的沉香珠子捻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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