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行榜帶來的震撼還沒有消化完畢，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從榜單上移開，警惕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扇鐵門，開了。
門後是一條漆黑的長廊，長廊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正在緩慢地朝這邊移動。隨著那個身影越來越近，眾人終於看清了它的樣子——那是一個穿著白色護工制服的人形詭物，推著一輛空的輪椅，輪椅的輪子在瓷磚地面上發出吱呀吱呀的摩擦聲。
它的臉上沒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慘白色皮膚，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整張臉。
規則第五條：如果看見穿白色制服的護工推著空輪椅經過，請低頭閉眼，首到輪椅聲完全消失。
所有人齊刷刷低頭閉眼。
輪椅的吱呀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幾乎就在耳邊響起。林見霧死死閉著眼睛，心臟砰砰狂跳，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排牆裡。她能感覺到一股冰涼的氣息從自己面前掠過，帶著一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道，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
輪椅聲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林見霧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她能感覺到那個無臉護工就站在自己面前，近到她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寒氣。為什麼停在她面前？她做錯什麼了嗎？是不是因為她的病號服裡面還穿著兔子睡衣？還是因為她的毛絨拖鞋不合規定？
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迅速淹沒了她的理智。和上次一模一樣的感覺——心臟狂跳，呼吸急促，腦子裡一片空白，嘴巴開始不受控制地想要張開。
不行，不能說話，不能說話——
“你、你看著我幹嘛……”
聲音從她嘴裡漏了出來，帶著哭腔，又細又軟，但在針落可聞的走廊裡卻清晰得像一聲炸雷。
青鳥在心裡暗叫一聲完了。規則上寫得清清楚楚，遇到空輪椅要低頭閉眼等它過去，不能有任何動作和聲音。這條規則是所有十二條規則裡最明確的一條，沒有任何歧義，違反的後果可想而知。
無臉護工緩緩彎下腰，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湊近了林見霧。空白的臉面上什麼都沒有，但林見霧卻能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它在“看”自己，那種被什麼東西凝視的感覺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然後，無臉護工伸出一隻手，朝林見霧的脖子抓來。
那隻手慘白枯瘦，指甲又長又黃，像是一截在福爾馬林裡泡了很久的標本。指尖距離林見霧的喉嚨還有不到一釐米的時候，她的大腦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次過載——
啪。
意識斷線。
身體軟倒。
毛絨拖鞋從腳上滑落，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一聲響。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見霧”又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冰冷、漠然、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像是被人從一場好覺中強行叫醒的猛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粉色兔子睡衣，又看了看扣得亂七八糟的病號服，最後看了看光著的那隻腳。
她皺了一下眉。
然後抬起手，反手扣住了無臉護工那隻伸過來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走廊裡迴盪。無臉護工的手腕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向後彎折，白色的制服袖子裡伸出一截骨茬。它沒有嘴，無法發出慘叫，但整個身體都在劇烈顫抖，輪椅被撞翻在地，輪子空轉著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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