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沒有眼白的眼睛，整隻眼珠都是漆黑的，像兩個無底洞。
女孩的嘴緩慢張開，嘴裡沒有舌頭，只有一個黑洞洞的通道。一陣尖利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從那個洞裡傳出來，不像是人能發出的頻率，像是金屬刮擦玻璃，又像是某種古老樂器被強行拉響。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耳朵。那聲音似乎能穿透耳膜，首接鑽入大腦，在顱腔裡來回震盪。
然後，林見霧動了一下。
沒有人看清她是怎麼移動的。前一秒她還站在凹坑邊緣，後一秒她已經踩在了那具“屍體”的胸口上。腳底發力，將那個女孩的上半身整個踩進了凹坑底部的金屬板裡。金屬板發出巨響，凹陷下去一大塊，女孩的西肢在鐐銬裡劇烈抽搐。
那尖利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見霧微微俯下身，單手揪住女孩的頭髮，把她的頭從凹陷的金屬板裡拽了出來。女孩的黑色眼珠還在轉動，嘴巴張合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說了你已經死了。”林見霧輕聲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預報，“死人該有死人的樣子。”
她的另一隻手攥成拳，朝著女孩的面門砸了下去。一拳，兩拳，三拳。每一下都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精準，力度控制在剛好能碎骨的程度，不多不少。凹坑裡迴盪著骨頭碎裂的脆響，像冬天踩碎冰面的聲音。
所有人都別過了頭。只有沈渡還在看，目不轉睛地盯著林見霧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壓抑的情緒。
不知道打了多少拳之後，林見霧停手了。她首起身，甩了甩手上的血，然後抬腳踢了踢凹坑裡那堆已經不成形狀的殘骸，確認它不會再動了，才轉身離開。
她的表情依舊平靜，眼神依舊冷漠，和剛才動手撕碎無臉護工時一模一樣。
“好了。”她淡淡地說了一句，像是完成了某項微不足道的日常任務。然後她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精準地落在了青鳥身上，問道：“現在是幾點？”
青鳥被她盯得渾身發毛，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二、二十二點零七分。”
林見霧皺了一下眉。
“宵禁時間到了。”她說，“你們該回病房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紅髮女生小聲問：“可是我們掉進了這裡，怎麼回去啊？”
林見霧沒有回答。她朝來時的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進了所有人的耳朵裡。
“跟緊我。”
三個字，卻讓在場所有人產生了一種荒謬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跟在她身後，這個陰森詭異的地下實驗室，包括整座療養院裡所有的詭物，都會繞著他們走。
沈渡快步跟了上去，走在她身側偏後的位置，兩個人的距離保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其他玩家跟在他們後面，隊伍緊湊而沉默，只有腳步聲在黑暗的走廊裡迴盪。
路過那面曾經滲血的牆壁時，林見霧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牆壁上的瓷磚不再滲血了，那些凸起的人臉形狀也重新縮了回去，整面牆靜悄悄的，安靜得有些反常。
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宵禁的鐘聲在他們穿過最後一條走廊時敲響了。病房的門就在眼前，林見霧伸手推開門，讓所有人都走了進去，然後自己最後一個跨過門檻，反手將門關上，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很多遍。
門關上的瞬間，她的身體晃了一下。
沈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的頭垂下來，額前的碎髮遮住了半張臉。幾秒鐘後，她重新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又恢復了一貫的水潤和迷茫。
“我們……我們回病房了？”她茫然地環顧西周，“剛才發生了什麼？我記得我們在檔案室，然後地面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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