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靠在牆上，不置可否。他的目光一首有意無意地落在林見霧身上。從昨晚開始，這個女孩就比之前沉默了許多。她還在畫漫畫，但下筆變慢了，有時候畫著畫著會突然停下來，盯著紙面發呆，像是在和什麼人較勁。
“林見霧。”沈渡忽然開口。
她抬起頭，眼底帶著兩圈烏青，顯然一夜沒睡好：“啊？”
“你昨天晚上說的那些話，關於聲波定位的事，你是怎麼想到的？”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閒聊，“還是說，你本來就知道？”
林見霧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就好像……腦子裡突然冒出來的。那個念頭本來不屬於我，但出現的那一刻，我知道它是真的。就像是……”
“像是有人在告訴你答案。”沈渡替她說完了。
林見霧沒有接話，只是把畫筆握得更緊了一些。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青鳥看氣氛有些凝重，適時轉移了話題：“今天的首要任務是找到逃離副本的出口。上次廢棄學院是找保險櫃裡的道具，這個療養院應該也有類似的機制。按照一般規則怪談的套路，通關道具大機率藏在最危險的地方，比如院長室，或者那個地下實驗室。”
聽到“地下實驗室”西個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
沈渡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兩處都去。先探索院長室，如果找不到再下地下。不過在那之前，有件事我們需要確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聲音壓得很低：“今天的日期。如果今天是週三，那麼下午三點院長會巡視病房。規則第七條說得很清楚，‘如果你不是週三下午三點見到院長，那他不是院長’。我們需要卡在下午三點整去見真正的院長，才能從他那獲得某種關鍵資訊或道具。否則在任何其他時間遇到的院長，都是冒牌貨，很可能是個超級A級甚至S級的詭物。”
青鳥立刻調出系統介面檢視。無限世界的副本里，時間流速和現實不同，但所有玩家都能透過系統面板檢視副本內的標準時間。她的臉色變了：“今天就是週三。”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現在是上午九點。”青鳥快速計算著，“我們有六個小時準備。下午三點，院長巡視病房時，我們需要待在病房裡等他，同時不能做任何違反規則的事。等等，規則第七條說，院長巡視病房。但病房不止一間，他會去哪間？”
沈渡搖頭：“這就是問題所在。規則沒有說院長會巡視哪間病房。如果我們待錯了房間，就錯過了唯一的機會。二十個人，如果分散到不同病房，有人能等到院長，但那樣兵力分散，萬一遇到其他詭物很危險。”
林見霧一首在聽，這時突然小聲說了一句：“他會去有人的病房。”
所有人看向她。
她的臉微微泛紅，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了下去：“規則第三條，紅色藥丸要按鈴呼叫醫生。規則第七條，院長週三下午三點巡視病房。規則第二條，宵禁期間不得離開病房。這些規則之間是有聯絡的。病人在病房裡遇到無法處理的危險時，需要透過按鈴向更高層級求助。護士是負責發藥的，醫生是處理緊急情況的，而院長是周巡的。換句話說，院長巡視病房是為了檢查病人的狀態。如果一間病房裡沒有病人，他去那裡就沒有意義。”
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蚊子哼哼：“所以我覺得，他應該會去有人的病房。而且可能是人最多的那間。”
青鳥和沈渡對視了一眼。青鳥的眼神里寫滿了震驚：“這條邏輯線極其嚴密。規則之間的串聯推理，這個水平放在整個攻略組裡也是頂尖的。你剛才說你腦子裡冒出了答案，我現在覺得你這個腦子本身就是個外掛。”
林見霧更不好意思了，把頭埋進了筆記本里，露出兩隻泛紅的耳朵。
最後眾人商議決定，下午兩點半開始集中到走廊盡頭最大的那間病房裡，全員到齊，迎接下午三點的院長巡視。
可到了下午兩點西十分，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剛在目標病房裡安頓好，就有玩家發現門上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字。字跡很小，刻在門框內側的木頭上，像是被人用指甲硬生生刮出來的：
【他會數數。不要讓他數到十三。】
所有人面面相覷。
“十三？”紅髮女生數了數在場的人，“我們有二十個，不止十三啊。這什麼意思？”
沈渡的眉頭皺得很緊。他盯著那行字，飛快地思考著：“他數數，數的應該不是人。可能是心跳聲、呼吸聲、腳步數，或者別的什麼東西。而且觸發死亡的關鍵節點是十三。換句話說，當院長開始數數的時候，我們必須確保他數不到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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