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的車駛出公園的時候，天邊的雲層已經開始透出橙紅色的光。
李欣蕊靠著副駕的椅背，側頭看著窗外那些正在後退的街道和樹影，聽到楊林伸手按了一下中控臺上的按鈕，藍牙連線成功的提示音短促地響了一聲。
他一邊看著路況一邊撥了一個號碼，等了幾秒之後對方接起來了。
“媽。”
“怎麼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點意料之外的驚喜，楊林媽媽李慧的聲音隔著音響傳出來，“這個點打電話，你吃飯了沒？”
“吃了。”他偏頭看了一眼李欣蕊，嘴角帶著一個壓不住的笑意，“媽，我跟你說個事，我脫單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李慧的聲音明顯拔高了一個調：“真的假的？跟誰？”
“就上次跟你說的那個，李欣蕊。”
“哎喲！那太好了！”李慧的聲音從車載音響裡傳出來，帶著一種她自己也藏不住的激動，“她人呢？在你旁邊沒？”
“在呢，連著藍牙。”
“欣蕊你好呀，我是楊林媽媽。”李慧的聲音隔著音響傳過來，比剛才更柔了，帶著一種長輩對晚輩特有的客氣溫和，“阿姨早就想跟你說話了，楊林這孩子老提起你。你平時工作忙不忙？有空了來家裡玩呀。”
李欣蕊坐直了一些，聲音不自覺地帶了點正式的腔調：“阿姨您好，不忙的。”
“那就好，你們好好處，楊林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你跟我說，我收拾他。”李慧的語氣裡帶著笑，“他在外面還是靠譜的，就是嘴碎了點，你擔待。”
“沒有，他挺好的。”
“那就行，那你們好好處，阿姨不打擾你們了。”李慧又補了一句，“週末回來吃飯呀。”然後電話掛了。車裡的藍牙提示音又響了一聲，螢幕上的通話介面退回了導航。楊林偏頭看了她一眼：“我媽是不是挺熱情的？”
“嗯，比你還熱情。”
“那是我親媽，隨我。”
李欣蕊坐在副駕上沒有接話，但她發現自己的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彎了一下。
楊林把她送到樓下之後，車子停穩了，他轉過頭來看她：“明天還能見你嗎？”
“你不上班？”
“下班之後。”
“那你下班了再說。”
“那就是能見。”他替她做了決定，然後笑得露出了那個淺淺的酒窩，“明天見。”
李欣蕊推開車門下了車，走到宿舍樓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黑色X5還在路邊停著，他正坐在駕駛座上隔著車窗朝她揮手，她又衝他擺了一下手，轉身走進了樓道。
樓道里的感應燈亮了，帶著暖黃色的光，把她腳下的臺階照得清清楚楚。
她上樓脫了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機，在沙發上坐下來，先給楚雲發了一條訊息：“我談戀愛了。”
發完之後她又翻到張霖輝的對話方塊，想了想，也發了一條：“我談戀愛了。”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靠著沙發靠背，等著螢幕亮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