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那邊沒有立刻回。
張霖輝那邊倒是回得很快，幾乎是她發出去不到十秒就彈了出來：“誰？”
她看著那個字，低頭打字：“老家介紹的，叫楊林。”
發出去之後她看到對話方塊上方出現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那幾個字顯示了一下，消失了，又顯示了一下，又消失了。
她等了大概十幾秒，最後螢幕上映出三個字：“知道了。”
李欣蕊看著那三個字，覺得跟平時不太一樣。
他沒有追問“他是幹什麼的”“人怎麼樣”“對你好不好”，也沒有像以前那樣用那種調侃的語氣說一句“喲脫單了”。
就是三個字，乾淨得像被人從草稿箱裡挑出來的一樣。
她回了一個問號，那邊沒有再回復了。
她不知道的是，遠在片場的化妝間裡，張霖輝的手機被他放在了化妝臺上，螢幕還亮著，映著那條對話方塊裡“知道了”三個字。
他坐在鏡子前面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然後把手機拿起來，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拍在了桌面上。
化妝師正在給他整理髮型，聽到那聲動靜手頓了一下：“張老師？”
“沒事。”他的聲音悶悶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化妝師看著他微微攥緊的手指和那副陰沉的表情，默默地放下了手裡的梳子，往後退了半步，藉口去拿工具轉身走到另一個操作檯旁邊，留給他一小片安靜的空間。
手機剛才被拍在桌面上的時候發出過一聲悶響，那聲悶響還沒完全散去，像是皮膚在碰到螢幕之前隔著一層冷卻的怒氣，手指壓下去的時候指節泛白。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了，孫平端著一杯熱水走進來，剛準備開口，看到了張霖輝的表情。
他腳步在門口頓了一下，下意識地在進門的位置多站了兩秒，然後試探著開口：“張老師，你怎麼了？”
張霖輝抬起頭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李欣蕊談戀愛的事，你們是不是都知道？”
孫平愣在原地：“我……聽桃子說是正在接觸，還沒確定關係……”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自己也沒控制好的心虛，因為他知道這件事不只是在接觸，群裡早就討論過好幾輪了。
而張霖輝明顯聽出了那絲心虛，他沒有再問下去，只是那副“全世界都知道了只有我不知道”的表情讓孫平覺得，那間化妝室裡的氣壓比進來時又低了一些。
與此同時，楊林開著車往自己住處的方向走，他等紅燈的間隙又拿出了手機，在兄弟群裡發了一條訊息：“兄弟們，我脫單了。”
群裡有人秒回：“誰？
”“李欣蕊。”
“哪個李欣蕊？”
“就上次說的那個，綜藝上那個。”
“臥槽？你真談上了？”
“嗯。”他打出那個“嗯”字的時候，手指上還帶著一點剛才按下發送鍵時殘留的力度，像一顆石子被扔進平靜的湖面，他自己站在岸邊看著水波一層層往外擴，然後低頭又補了一句：“改天帶出來讓你們見見。”
回覆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他一邊等紅燈一邊看著那些炸鍋的訊息，然後笑了一聲，把手機放到杯架上，踩下了油門，窗外的路燈連成一道道橙黃色的線，在他臉上飛快地掠過，像一場他等了很久才等到的大雨終於落下來了，而他正開著車窗迎著它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