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霖輝從片場請假回魔都那天，魏芳剛打完影片電話。
母子倆的視訊通話是在片場的化妝間裡接的，魏芳看到他那張比上次瘦了一些的臉，先是“嘖”了一聲，說他肯定沒按時吃飯。
張霖輝說“吃了”，魏芳說你騙鬼。
然後她又說了一句：“對了，欣蕊那邊的事兒，你知不知道？”
張霖輝的手指在手機邊沿停了一下：“什麼事？”
“她談戀愛了，家裡介紹的，條件還不錯。”魏芳的語氣帶著一種“我就說你吧”的幽怨，“多好的機會，你不珍惜，被別人搶走了吧。”
“媽，我說了多少次了，我跟她真的只是發小。”
“發小？”魏芳在螢幕那頭翻了一個白眼，“你騙騙別人就算了，你連你媽都騙？你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對一個發小這麼上心過？你那些女朋友加在一起都沒她重要，你跟我說只是發小？”
“那能一樣嗎？她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
“你從小看著長大的姑娘現在被人追走了，你就在這兒坐著跟我嘴硬。”魏芳說著搖了搖頭，“行了，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了。”她說完掛了。
張霖輝坐在化妝間裡看著暗下去的螢幕，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面上，看著化妝鏡裡的自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拿起外套出了化妝間。
他已經讓孫平從桃子那裡打聽到了李欣蕊今天的行程——她下午要回公司籤一份合同，是《江湖》殺青之後接的一個新戲。
他算了一下自己回到魔都的時間，正好能趕上她從公司出來的時候。
他到公司樓下的時候沒上去，在附近的咖啡店裡坐了一會兒，等到孫平發訊息說“她上去了”，他才從咖啡店出來進了公司大門。
他在休息區找了個能看到走廊的位置坐下來，低頭翻手機，裝作在等人的樣子。
李欣蕊從走廊那頭走過來的時候，穿著一件淺色的針織衫，頭髮紮了一個低馬尾，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看起來像是剛從王成海的辦公室裡出來。她走在走廊上的時候還在低頭翻手機，沒有注意到坐在休息區角落的張霖輝。
他坐在那裡看著她走近，在她快要經過他面前的時候站了起來，攔了一下她的視線。
李欣蕊抬起頭看到他的時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微微皺了皺眉，像是沒有預料到他會出現在這裡：“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張霖輝站在她面前，嘴唇動了動，想說的話在被她看到的那一刻變成了一聲很短促的、從鼻腔裡發出來的輕哼，然後他偏過頭去，抬了一下下巴，像是在確認她已經看到他了一樣，轉身就走了。
李欣蕊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快步走向門口的背影，不知道他哪根筋又不對了。
她抱著檔案袋在原地站了兩秒，低頭繼續翻手機往休息區另一側走了。
孫平和桃子在走廊拐角目睹了全過程。
兩個人站的位置剛好能看到休息區那邊的動靜，又不會被發現。孫平壓低聲音：“他翻了個白眼就走了？”
“對，翻了個白眼就走了。”
“他回來的目的就是為了翻個白眼？”
桃子沒有回答，但她的手機已經在群裡開始打字了：“張老師回來了，到公司了，見了欣蕊姐，翻了個白眼就走了。”
群裡的訊息瞬間湧了出來：“他這是生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