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什麼？”
“氣她跟別人在一起了唄。”
“你們沒看到正臉，他那張臉剛才陰沉得可怕，孫平說他在片場那幾天一直低氣壓，化妝師都不敢跟他多說話。”
“所以他回來的目的就是翻個白眼？”
“感覺他還沒想好要說什麼，但他就是想先回來看看。”
張霖輝走出公司大門的時候，心裡那股氣還在，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氣她談戀愛了，還是氣她沒告訴他，還是氣她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他站在門口戴好帽子口罩，想了想還是覺得不甘心，又折回去走了一段。
他在走廊盡頭看到李欣蕊正穿過休息區往側門的方向走，跟在她身後幾步的距離，看到她推開了側門。
他正準備跟上去，就看到側門外面停著一輛黑色的車，一個穿著淺色外套的年輕男人站在車旁邊，李欣蕊走出來的時候他伸開了雙臂，李欣蕊也迎著他的手臂迎了過去，兩個人抱了一下，她在他懷裡仰起頭來說了幾句什麼，他低頭看著她笑了，那個笑容在路燈的餘光裡亮得刺眼。
張霖輝站在走廊盡頭的玻璃門後面，隔著那層玻璃看著外面的畫面——那個男人微微低頭替她整理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動作自然又親暱，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
他在那扇玻璃門後面站了幾秒，然後轉身往回走了。他沒有再跟出去，也沒有叫住她。
他開車回別墅的路上，車裡安靜得只剩下導航偶爾響起的提示音。
他回到家把外套掛在玄關，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然後他拿起手機，翻到李欣蕊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那個楊林，看著不靠譜。”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等了幾秒，螢幕亮起，她回了一行字：“你都沒跟他說過話，怎麼看出來的？”
張霖輝把手機拿起來：“一眼就看出來了。”
“你什麼時候會看人了？”
“我什麼時候不會看人了？”
“你看人要是準就不會談那麼多分手了。”
張霖輝看到那行字的時候，他的手指在螢幕上頓了一下。
他想回“那能一樣嗎”，但他沒有發出去，因為這句話一旦發出去，就會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圓回來。
他刪掉了那行字，換了一句：“反正我覺得他不靠譜，你愛信不信。”
李欣蕊那邊隔了一會兒才回：“你今天是專門回來跟我說這個的？”
張霖輝看著那行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不是專門回來跟她說這個的，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回來的。
他盯著螢幕上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鎖了屏，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他伸手拿起沙發上那個抱枕，對著它一頓猛砸，抱枕落在他膝蓋上的時候裡面填充的棉絮發出一聲悶響，他砸了好幾下才停下來，靠著沙發靠背喘氣，看著對面那面白牆發了很久的呆。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李欣蕊的對話方塊，那個“楊林”的名字還掛在螢幕上，他盯了一會兒，然後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了茶几上，走進了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