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從老家回來之後，李欣蕊就感覺到他們之間的氛圍變了。
他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變了，但他進門時放下車鑰匙的聲音比以前重了一些，跟她說話的時候目光不再一直落在她身上，有時候她說了什麼他得隔一兩秒才接話，像是那些話在他腦子裡繞了一圈才找到落腳的地方。
李欣蕊也沒有追問，她大概是感覺到了什麼，但她也沒有主動去問。
那個週末楊林約她吃飯，兩個人坐在那家他們去過好幾次的粵菜館裡，楊林翻著選單的時候跟她說了一句：“婚禮挺熱鬧的，新娘還問你來著。”
“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劇組走不開。”他把選單翻了一頁，“他們都說下次一定要帶你回去。”
李欣蕊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下次有機會的話。”
楊林沒有接話，但也沒有追問。
那個“下次有機會的話”被他說出來的時候，他聽出那裡面有一些東西，他沒有深究。
他只是低頭點菜，把選單遞給服務員的時候說了一句“今天想吃點清淡的”。
那頓飯兩個人說的話比平時少了一些，但也沒有冷場到什麼程度，楊林聊了婚禮上的事、聊了老家的天氣、聊了伴娘穿的那條裙子被新郎的戒指颳了個洞。
李欣蕊聽著，偶爾笑一下，偶爾點點頭，但她夾菜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把菜放進嘴裡咀嚼的時候，自己的注意力也不在那道菜本身的味道上。
桃子是在劇組發現李欣蕊狀態不對的。
那天下午沒有李欣蕊的戲，她坐在片場邊緣的摺疊椅上看劇本，但劇本攤在膝蓋上十幾分鍾都沒有翻頁。
桃子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遠遠看到她的背影，覺得她坐在那裡的姿態跟平時不太一樣——她的肩膀比往常更靠前一些，像是把自己收攏得更小了。
桃子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欣蕊姐，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劇本都快被你盯出洞了。”
“沒什麼，在想事。”
“想什麼呢？跟楊林吵架了？”
“沒吵架，就是……”李欣蕊把劇本合上，“他老家發小結婚，他想讓我跟他回去，我沒去。”
桃子靠在椅背上：“那他也該理解你吧？你拍戲又不是在玩，你這幾天那幾場戲拍完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他生什麼氣？”
“他沒說生氣，但我知道他不高興。”
桃子看了她一會兒：“那你倆現在什麼狀態？”
“就……還行吧。”
“還行就是不太行。”
李欣蕊沒有否認。
她又把劇本攤開了，翻到剛才那一頁，目光落在那幾行對話上但沒有在讀它們。
晚上收工之後，桃子拉著李欣蕊去了附近一個燒烤攤，說是想吃串串了，一個人吃沒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