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不大，一張圓桌靠牆放著，旁邊有一扇窄窗，窗外是巷子裡的青瓦屋頂和遠處亮著的一盞路燈。
服務員把茶壺放下之後就退出去了，門合上之後整個空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輕微的嗡鳴聲和桌上那壺茶冒出來的熱氣。
李欣蕊靠著椅背環顧了一圈：“跟著你總是能吃到點好的。”
“那你以後多跟著我。”
“那你多掙點錢，以後我蹭飯也蹭得心安理得。”
張霖輝正在倒茶，聽到這話抬頭看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學會拍馬屁了？”
“早就會了，以前不想拍，現在想拍了。”
“那你拍得還挺生硬的。”
“那你吃不吃這套？”
張霖輝把倒好的茶推到她面前：“……吃。”
李欣蕊低頭笑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熱的，入口有一點淡淡的回甘。
她把杯子放下來的時候張霖輝也端起了自己那杯，低頭吹了一下水面上的熱氣，他抬眼看向她的目光比她預想的要平一些：“這幾天……真的還行？”
“真的還行。”
“沒哭？”
“哭了一回，不是為他哭的。”
“那是為什麼？”
李欣蕊低頭看著杯子裡浮著的那一小片茶葉：“我媽住院那兩天，我在醫院陪她。我爸跟我說，要是我在魔都買房，他跟我媽能幫我湊一點。”她頓了一下，“其實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我不是因為楊林才哭的。”
張霖輝沒有追問。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那你在魔都買房這事，現在是不是定了？”
“定了。兩室一廳，不用太大，夠我跟我爸媽住就行。以後他們想來了，也有地方住。老家那些鄰居不是說我在外面混不出什麼名堂嗎？那我就讓他們看看。”
張霖輝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會兒：“行啊，現在終於有志向了。以前問你什麼都行、都可以、沒意見，現在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這一年多，我也算是成長了吧。”李欣蕊把茶杯放下來，“跟吳天恆分手之後，我什麼都沒想，就是一門心思往前走。跟楊林在一起的時候我確實想過以後的事，但是現在我知道，誰都不如自己靠得住。”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靠不住一樣。”
“你靠得住，但你也有自己的生活。”李欣蕊看著他，“你以後要是談戀愛了、結婚了，也不能什麼事都找你商量。我不能什麼都靠你，我也得有我自己能站住的能力。以前我總覺得別人可以幫我兜著，現在我覺得還是自己兜著自己最踏實。”
張霖輝的手指在茶杯邊沿停了一下。
他看著她，想說你靠我怎麼了，你靠我我又不嫌你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