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了一個靠裡的包間坐下來，把兩張卡放在桌上，一張是那張“結婚基金”卡，另一張是她自己名下存了折現款的卡，疊放在一起。
她盯著那兩張卡看了一會兒，沒有伸手去動它們，只是看著它們並排躺在桌面上。
吳天恆遲到了大約三分鐘。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李欣蕊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手裡的茶杯在指尖微微停了一下。
他瘦了很多，臉頰的輪廓比以前更明顯，眼下發青，下巴上帶著沒刮乾淨的胡茬，以前合身的襯衫現在掛在身上顯得鬆垮。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然後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兩個人面對面坐了一會兒。
茶已經涼了，她給他倒了一杯新的推過去，他沒有喝。
李欣蕊開口了：“我叫你來，是把這個給你。”她把那兩張卡一起推到桌子中間，“這幾年你給我的錢，我存著的那張卡，還有你買給我的那些東西我折現了，都在這張卡上。數目我不知道對不對，你回去自己對一下。”
吳天恆低頭看著那兩張卡，又抬起頭看著她：“你不用……”
“我用不著你的錢。”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目光沒有躲閃，看著他的眼睛。
他也在看著她，他的嘴唇又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她知道他說不出口。
他坐在對面，穿著那件比以前寬鬆了很多的襯衫，手指搭在桌沿上，指節微微泛白。
“欣蕊，”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啞的，“我有話想跟你說。”
“你說。”
他張了張嘴，然後停住了。他看著坐在對面的人，那張臉他看了四年，熟悉到閉著眼睛能描出輪廓。
他想說“我後悔了”，想說“你能不能別走”，想說“我那天晚上的話是氣話”，但那些話在喉嚨口擠著，一句也出不來。
他看見她放在桌面上的那兩隻手，沒有戒指，乾乾淨淨的，像四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
他忽然意識到她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我沒什麼要說的了。”他最後只說了這一句。
李欣蕊看著他，她的眼睛沒有紅，嘴唇抿著，但她看了他很久。
這張臉她曾經以為可以看一輩子，現在她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瘦下來的輪廓，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被慢慢撕開了一道口子，沒有流血，只是疼。
“那我走了。”她站起來，“你的茶還沒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她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步子穩的。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話：“吳天恆，你以後對別人好一點。”
然後她推開門出去了。
包間的門輕輕合上，竹簾晃動了幾下又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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