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平息之後，李欣蕊回到了張霖輝那棟別墅裡。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唐美玲和李廣成出去買菜了，魏芳在廚房裡準備午飯。
她一個人坐在二樓的房間裡，面前擺著一臺筆記型電腦和一部手機，旁邊攤著幾張銀行流水單，是桃子幫她從手機銀行匯出來的。
她先把那張“結婚基金”卡的賬單從頭翻到了尾。
這是吳天恆每個月打給她的零花錢，四年了，每個月一筆，數目不大不小，她從來沒有花過。
她當初開這張卡的時候是用兩個人名字辦的，她說“以後結婚養孩子用得上”，吳天恆當時笑了一下說“你想得還挺遠”。
她確實想得挺遠的，遠到把每一分錢都存著，以為總有一天會用到。
現在那張卡里的數字靜靜地停在那裡，像一塊她搬了四年的石頭，終於可以放下了。
她又翻了一下自己名下的日常開支卡。
每個月兩萬多的收入，轉給家裡一萬，剩下的用來支付房租、水電網費、日常開銷和偶爾給同事朋友買點小禮物。
她翻了幾頁之後心算了一下，突然有點愣住了——在魔都這個城市，花了幾年日常開銷之後，這張卡上剩下的居然不到三十萬。
她原本沒仔細算過，現在一個月的流水翻下來，她才知道那些年她沒有大手大腳地花過什麼錢，但日常的柴米油鹽、房租水電、人情往來，積少成多，確實攢不下什麼。
她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一會兒，心裡沒有難過，只是覺得以前總覺得再過幾年就好了，過了幾年回頭看，日子是一天天過出來的，錢也是一點一點花出去的，沒有哪一筆是浪費的，但也沒有哪一筆能剩下。
她又翻出手機裡之前錄的那些禮物清單——吳天恆給她買過的包、首飾、大衣、圍巾、墨鏡。
那些東西有的她還留著，有的她打包的時候帶走了，現在都堆在行李箱裡沒開啟。
她按照小票和購買記錄估算了一下折現的價值，雜七雜八加起來大概二十六七萬。
她看著那個數字想了想，又加了幾樣她覺得應該算進去的東西，最後在備忘錄裡敲了一行總數。
她算完的時候楚雲正好推門進來。
楚雲這幾天在魔都待著，偶爾過來看看她，進門的時候手裡拎著一杯奶茶，看見她坐在電腦前面認真敲鍵盤的樣子愣了一下：“你在幹嘛？算賬？”
“算一下要還他的錢。”
楚雲把奶茶放到桌面上走過來看了一眼她的螢幕，看到那行總數的時候挑了挑眉：“你瘋了？他給你的那些錢你還要還回去？”
“還。”
“那你這幾年白跟他過的？他花在你身上的錢他該花，你憑什麼還？”
李欣蕊沒有回頭，把螢幕關掉了：“還了他，我就不欠他了。”
楚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了：“你知道我有時候真的很想罵你。”
“你罵吧。”
“我不罵了，罵了你也不會聽。”楚雲拿起那杯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我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太傻。但你傻得也挺讓人心疼的。”她吸了一口奶茶之後又說，“行，你願意還就還吧，還了之後心裡踏實了就成。不過你約他的時候我陪你去，萬一他那種人最後還甩臉子，我可不想你一個人回來哭。”
李欣蕊說了一聲“好”，然後拿起手機翻了一下通訊錄，找到吳天恆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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