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蕊回到酒店之後，剛把外套掛好、在床邊坐下來，手機就響了。
她看到螢幕上“楚雲”兩個字的時候沒有猶豫，接起來放在了耳邊。
楚雲的聲音帶著一種她特有的、壓著火氣又帶著擔憂的調子，像是一邊在說服自己先別炸一邊又沒完全說服：“你到底怎麼回事？我一覺醒來看到熱搜，你什麼時候跟鍾信誠有關係了？”
“沒有關係。”李欣蕊靠著床頭，“昨天被拍到了一張討論劇本的照片，然後就開始有人亂寫。”
“就一張照片？”
“就一張照片。我在劇組拍戲，他在監視器後面，我們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那張照片拍出來就顯得很近，但實際上是正常的工作距離。”
“一張照片能把你送上熱搜？”
“可能是因為鍾導……他平時不太跟女演員走得近。”
楚雲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她說的那幾個字，然後她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一些，帶著一種她自己也在確認什麼的口吻：“照片我看了。他看你的那個眼神，確實不太一樣。他要是對別人也那樣，那是我看錯了。但他對別人不是那樣的，那你覺得呢？他是不是對你有那個意思？”
李欣蕊握著手機，她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對面那面白牆上，像是在找一個能讓她穩住自己聲音的落點：“我不知道。他確實對我比其他人好一些，也給了我很多機會……但我分不清那是欣賞還是別的東西。”
“那你對他呢？”楚雲問，“你對他是什麼感覺？”
“我沒什麼感覺。他就是我導演，我挺感激他的，教了我很多東西。”
“那就行了。”楚雲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已經確認了”的語氣，“你要是對他沒那個意思，那就適當保持距離。你自己也說了他可能對你有點不一樣，那就別給他留什麼念想。他那種人，你給了他一點希望，他可能會想很多，到時候你再想退就不好退了。”
“我知道。”李欣蕊低著頭，手指在手機邊沿輕輕劃了一下，“我就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他以前幫了我那麼多，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在躲他，但我也不想讓他誤會我對他有什麼想法。我不知道該怎麼走，才能讓兩邊都不受傷。”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楚雲開口的時候語氣沒有剛才那麼急了：“那就按你覺得舒服的來。不用刻意躲，也不用刻意近。你要是覺得他讓你不自在，就退一步，他有分寸的話自然會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傳來榮信志的聲音，隔著一小段距離：“誰惹你了？”
楚雲偏頭回了一句“沒事，你別管”，又轉回來對李欣蕊說：“你們這些老男人沒幾個是好東西，表面上看著穩重成熟，心裡指不定在琢磨什麼呢。”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榮信志的聲音再一次從旁邊傳過來，帶著一點“我也在旁邊”的提醒：“你這話怎麼聽著像是把我也罵進去了？”
“你不是老男人嗎？”
“我比你大八歲，你罵老男人的時候是不是也得算我一份？”
“你不一樣。”楚雲的聲音明顯比剛才軟了一些，“你是我自己挑的。”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拍，隔著一個聽筒的距離，李欣蕊隔著電流聽到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笑，然後楚雲的聲音重新回到通話裡：“行了，你也聽到我剛才說什麼了。你要是真對他沒那個意思，就別勉強自己。有什麼事了再給我打電話，我最近雖然沒去魔都，但電話隨時都通。”
“好。你早點休息，別再跟榮先生吵了。”
“我跟他吵什麼，他不敢跟我吵。”楚雲說完之後也笑了一下，然後掛了電話。
通話介面暗下去之後，李欣蕊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靠著床頭坐了一會兒，然後重新拿起了手機，點開了微信。
螢幕上顯示張霖輝的頭像旁邊有一個紅色的數字，她點開對話方塊，開始從昨天晚上開始往下翻。
昨天晚上十一點多的第一條訊息，是一段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