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蕊走的時候，蹭的是女二號沈一寧的車。
沈一寧是這部劇裡戲份很重的一個角色，在劇中飾演一個跟阿珍有數場對手戲的舞女，年紀比李欣蕊大兩三歲，性格利落，說話直接。
她拍完最後一場戲之後正在化妝間卸妝，看到李欣蕊站在門口看著外面那些蹲點的車輛發愣，她衝她招了一下手：“別看了，外面那幾輛車停了一整天了，你一個人出去肯定被堵。上來吧，我捎你一段。”
李欣蕊猶豫了一瞬，然後彎腰上了她的車，車門關上之後窗外的狗仔還在片場門口守著自己的位置，不知道她已經被另一輛車無聲無息地帶走了。
沈一寧在車裡偏頭看了她一眼：“你這兩天還行吧？”
“還行，就是有點吵。”
“熱搜那種東西，過兩天就消停了。你越不理它，它涼得越快。”
“我知道。”
沈一寧沒有再追問。
她開著車把李欣蕊送到了酒店門口，掉頭離開之前降下車窗說了一句：“明天的戲我已經順過一遍了，到時候咱倆直接對就行。”
李欣蕊站在臺階上朝她擺了擺手，然後轉身走了進去。
沈一寧把車開回停車場之後沒有立刻走，她熄了火拿出手機翻了翻熱搜，看了一會兒之後把手機放在副駕上，靠著座椅靠背待了一會兒才下車往片場裡面走去。
她回到休息區的時候，幾個女演員正坐在化妝間外面那張長條桌旁邊喝水。
方小桐坐在桌角，她是第一次進鍾信誠的劇組，年紀小，剛來的時候連著捱了好幾次罵，整個人都是縮著的，最近才稍微放開了些。
她端著水杯靠在椅背上，最先開了口：“欣蕊姐脾氣真的太好了，我今天在片場聽到那些話說得可難聽了，她居然還能跟平常一樣把戲拍完，換我我真的做不到。”
林卉坐在方小桐旁邊，她在劇組裡資歷比較老，拍了十幾年戲，說話也直：“你以為她是第一次被罵啊？她跟鍾導合作第二部戲了，那些話她聽得比你多。她要是個玻璃心，根本撐不到現在。”
“但是那些人說她是為了資源才靠近鍾導的，這也太離譜了吧。”方小桐把水杯放在桌面上，“她在劇組做了那麼多事大家都有目共睹，一個人寫劇本寫到凌晨還幫別人對戲，這怎麼就成了她心機重了？”
沈一寧在旁邊坐下來，伸手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她上次跟周峻那場對手戲，周峻進狀態晚了一些，拍了兩條沒接上。她什麼都沒說，就是收工之後約了周峻在片場多對了一遍詞。第二天那場戲拍了兩條就過了。如果她真的是那種只想往上爬的人，她根本不會花時間去幫別人磨戲。”
“那就是啊，那種事又不加分，她自己演好了就行了。”方小桐接話，語氣裡帶著替人打抱不平的意味，“而且她平時拍完自己的戲也不走，就坐在旁邊看別人拍，有時候看周峻演到一半她會主動提一句走位的事，語氣也不衝，就是‘這一段如果你往左邊挪半步可能會更順’這種話。那種話一聽就不是臨時想的，是她在旁邊觀察了很久，在心裡已經替別人想過了才開口的。我跟她同組這麼久，她從來沒搶過誰的戲，也沒踩著別人往上爬過。”
“所以我才覺得網上那些說法很可笑。”沈一寧靠在椅背上，把水杯放在桌面上，“她要真是那種人，她身邊就有現成的靠山——張霖輝是她發小，楚雲是她閨蜜。她要是真想靠關係上位，隨便抱一個不比鍾導香？她跟張霖輝在綜藝裡同框就夠她吃好久的流量了，她用等到現在？”
坐在桌角的陸薇探過頭來，她在劇裡演一個臺詞不多的配角，平時話不多，但觀察力很細：“那你們覺得……鍾導對她是不是真的有那麼一點？”
沈一寧看了她一眼：“你問我，我問誰？”
“但是你們不覺得嗎？”陸薇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他在片場對李欣蕊的態度跟對別人完全不一樣。魯大江拍戲的時候多了一個小動作，他直接喊重來，語速快而且聲調高。但李欣蕊有時候改了臺詞，他反而讓她把改過的再走一遍看看效果。你們見過他對誰有這麼耐心？”
“你沒發現他在片場的眼神偶爾會落在她那邊，也不說話，就是看一眼，然後又轉開。”方小桐接了一句，“他看別人的時候都是在看演技，只有看李欣蕊的時候不太一樣。”
“而且上次他們倆單獨出去吃飯那次，你們記得吧？”林卉插話進來，聲音低了一些，“鍾導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單獨跟女演員出去吃過飯？他連殺青宴都坐不了太久的人，居然會陪李欣蕊吃了兩個多小時。”
方小桐壓低了聲音：“那你們覺得欣蕊姐會願意跟他在一起嗎？”
“你這話問的，鍾導怎麼了？人家是大導演，票房保證，業內地位擺在那裡的，你覺得配不上她？”陸薇抬了一下眉毛。
“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沈一寧把水杯放下來，“是我替李欣蕊覺得累。她剛分手沒多久，剛緩過來。要是鍾導真的對她有那個意思，她得想清楚自己要不要接住這件事。鍾導那個人你也知道，他對工作要求那麼高，談戀愛的時候會不會也要求那麼高？李欣蕊那個脾氣，太軟了，我怕她會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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