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蕊被扶上擔架的時候意識是清醒的。
她只是覺得頭有點暈，像是被什麼東西在顱骨內側輕輕撞了一下，眼前的東西邊緣帶著一層淺淺的虛影，得定神看一會兒才能對上焦。
她被人扶著躺平的時候偏了一下頭，透過救護車敞開的門，看到張霖輝正站在警車旁邊跟警察說話，背對著她，肩膀繃得很緊，像是在用整個身體壓住什麼。
她想喊他一聲，但嘴剛張開，救護車的門就被關上了，只留下車窗外那道模糊的剪影。
她在門關上前最後看到的畫面，是他轉身朝那幾輛車的方向邁了一步。
救護車駛離的時候她沒有完全躺平，護士讓她別動，她靠著抬高的靠背看著車窗外那些正在往後退的路燈和街景，感覺到自己額頭上的傷口正在被什麼東西壓著，涼涼的，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疼還是麻的感覺。
她聽到護士在跟醫院那邊通電話報情況，說“患者意識清醒，生命體徵平穩，有輕微腦震盪可能，準備CT”。
她聽完之後鬆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但沒有睡著，只是讓那些路燈的光在她的眼皮外面一段一段地滑過去。
王成海到的時候，現場還沒有完全處理好。
他在路上的時候就已經給張霖輝打了電話，大概瞭解了情況，到了現場直接走向警車，先跟處理事故的警察確認了基本流程，又跟張霖輝說了一句“你先處理這邊的事，醫院那邊我已經安排人過去了”。
他站在警戒線旁邊，掃了一眼那幾輛被攔下來的車，低聲跟旁邊的助理交代了幾句話。
助理點了點頭，拿著手機走到旁邊開始打電話安排後續的對接事宜。
桃子是同時出發的。
她接到王成海助理的電話之後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跑，攔了一輛計程車。
她進醫院的時候CT室的門還關著，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兩個護士在前臺低頭寫記錄。
她走到CT室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敲門，在旁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手指攥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暗。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CT室的門開了，李欣蕊被推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睜開的，看到桃子坐在走廊裡先是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王老闆讓我過來照顧你，有什麼感覺？暈不暈？想不想吐？”
“暈，但不嚴重，就是有點晃。”
“醫生怎麼說？”
“輕微腦震盪，留院觀察一晚，明天沒事就能走。”
桃子推著她的擔架往病房的方向走的時候，李欣蕊躺在那上面，看著天花板上的燈管一格一格地滑過去：“張霖輝呢？他沒事吧？”
“他還在現場配合處理，王老闆過去了。你別操心他了，他一個大男人能有什麼事。”
“車撞成那樣……他有沒有受傷？”
“他撞了一下方向盤，應該沒事。你先管好你自己。”
病房的門推開的時候，桃子才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低頭飛快地點了幾下螢幕，又鎖屏放回去了。
現場那邊確實沒有桃子說得那麼輕鬆。
張霖輝站在那輛銀灰色SUV旁邊，做了筆錄，回答了警察的提問，配合著指認了現場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