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梅轉頭看他，伸手拍了拍他胳膊上的雪渣。
“今年咱就一個原則，悶聲發財，低調過年。”
林建軍咧嘴笑了一下。
“聽你的。”
遠處村子裡，雞叫聲、狗吠聲、鐵鍋鏟子聲混在一起，炊煙從各家屋頂升起來，年味兒一天比一天濃了。
大棚精品菜的渠道已經走完，自家超市那邊留夠了貨。
蘇曉梅低頭喝了口茶，目光越過院牆看著外面的村道。
有個老太太拎著空籃子從坡底往上走，踩雪走得慢，一步一個深印。
“地裡還剩些嫩菜葉和小辣椒，賣不上價，扔了可惜。”
她頓了一下。
“放訊息出去，讓村裡人自己來摘，拿回去下火鍋也好喂牲口也好，不收錢。”
林建軍看了她一眼。
“白送？”
蘇曉梅把搪瓷缸子擱在桌上，拍了拍手。
“地裡菜葉菜根要清理翻整，請人工少說也要三四千，他們來摘正好順手給清乾淨了。”
她說完衝林建軍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狡黠，像偷了雞的小狐狸。
林建軍也笑了，沒再多問。
跟她過日子這幾年他早摸透了一個規律，蘇曉梅嘴裡說出來的每一句聽著都是吃虧讓利，但賬算到最後從沒虧過一分錢。
訊息是中午放出去的。
蘇曉梅讓林建軍騎三輪車去村口小賣部買鹽的時候順嘴跟張嬸提了一句，說自家地裡剩的菜不要了，誰想摘隨便摘。
張嬸這人有個特點，嘴比腿快。
不到一個鐘頭，半個村子都知道了。
老三家年前清地，散地裡剩的嫩菜葉和小辣椒，誰要自己去摘，不要錢，拿揹簍裝，能拿多少拿多少。
這訊息跟長了腿一樣，從村東頭傳到村西頭，又從村西頭拐了個彎傳到了隔壁李家溝。
“真的假的？不要錢？”
“林建軍他媳婦放的話，還能有假？人家大棚裡的精品菜都供了鎮上超市，剩下這點邊角料人家看不上。”
“那還等啥！走走走！”
下午兩點鐘的時候，蘇曉梅站在大棚邊上的田埂上，看著烏泱泱的人頭在四畝散地裡彎腰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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