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我上回在鎮上買的白菜，回去一剝三層爛葉子，哪有這個實在。”
“人家兩口子厚道，有好東西不藏著掖著。”
蘇曉梅站在一旁，臉上掛著笑。
李大爺帶著孫子來的，小孩穿著紅棉襖在地裡跑來跑去，把小辣椒當炮仗往籃子裡丟，嘴裡還喊著“爺爺，快看這個大”。
還有住村東頭的陳家媳婦、坡下面老宋家的閨女、養豬場劉胖子的老婆，一個個拎著袋子、扛著簍子，彎腰弓背地在地裡忙。
“曉梅啊，你家這菜可真好，葉子嫩得能掐出水來！”張嬸直起腰衝她喊了一嗓子。
“今年沒打藥吧？我聞著就清甜！”陳家媳婦也跟著搭腔。
蘇曉梅站在田埂上笑著擺手：“嬸子隨便摘，別客氣，我們兩口子手腳慢，這些菜留著也是浪費。”
她說話的語氣誠懇，表情真心實意溫和。
但林建軍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看著自家媳婦臉上那副表情，嘴角抽了一下。
手腳慢。
昨天凌晨三點半爬起來盯著裝車的是誰。
前天晚上在倉庫裡對著出貨單一箱一箱核數字核到十一點的是誰。
手腳慢，說的是自己嗎？
他沒吭聲，低頭搬了一捆翻地用的地膜往大棚那頭走。
散地裡的動靜越來越熱鬧，村裡的老老少少幾乎都來了，連平時懶得出門的王瘸子都拄著柺杖來了，說是摘幾把菜葉回去燙火鍋。
這要是請人清理，連拔帶運，最少得幾千塊工錢，還得管人吃喝。
現在好了，訊息一放，全村老少爭先恐後地來，不到一下午，四畝地就被薅得乾乾淨淨。
地面清清爽爽，翻起來省力，補苗也方便。
幾千塊工錢，省了。
人情面子，賺了。
林建軍蹲在地頭抽菸，看著熱火朝天的場面，回頭衝蘇曉梅豎了個大拇指。
太陽西斜的時候，地裡的菜基本被摘完了。
菜地裡被薅得乾乾淨淨，連菜根都被拔去餵豬餵牛了。
菜葉沒了，小辣椒沒了，連地裡冒出來的幾根野蔥都被人順手拔走了。
地面上只剩下翻起來的泥塊和被踩亂的壟溝，看著比請人工清理得還徹底。
蘇曉梅站在地頭看了一圈，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
村民們三三兩兩往回走，揹簍裡塞得冒尖，一個個喜笑顏開，跟過年領了福利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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