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寂寂,牡丹年年盛開,帝王深情灼灼,卻始終暖不了我的心。
無人知曉,我所有的清冷避世、稱病推脫,皆是為了殿中那個日日伴我左右的高菩薩。
磊伴我深宮朝夕,替我擋盡深宮繁雜,陪我看花飲酒,解我千年心結。輪迴萬千,世人皆道帝后情深,唯有我們知道,我此生情絲,早已係於他一人身上,再也容不下拓跋宏分毫。
我們於深宮高牆之內,偷偷續上前世仙緣,歲歲相伴,日日相守,將旁人豔羨的帝后盛寵,盡數化作一場無人知曉的深宮私戀。
日子悄然流轉數年,朝野安穩,洛陽盛世繁華。
可北疆戰火再起,邊境告急,為定大魏基業,護山河安穩,拓跋宏再度披甲上馬,御駕親征,奔赴沙場。
帝王遠征,宮禁鬆弛,我與磊更是毫無顧忌,朝夕相伴,繾綣度日。
深宮無人管束,無人窺探,我們安穩相守,以為這般歲月可以長久。
誰知沙場戰事平定,拓跋宏大勝歸朝。
千里征塵歸來,他滿心皆是歸宮見我的期許,帶著一身殺伐疲憊,想要與我共賞滿城牡丹,彌補數年疏離。
可回宮之後,昔日溫柔圓滿的念想,盡數碎裂成刺骨寒冰。
宮中舊人、貼身內侍,早已將我與高菩薩數年私通、穢亂宮闈的樁樁件件,盡數密報於他。
所有的避讓稱病、所有的清冷疏離、所有的深宮孤寂,一瞬間有了答案。
他傾盡天下的偏愛與等候,數年隱忍包容、步步退讓,換來的不是我的回心轉意,而是我藏在深宮之中、數年如一日的背叛。
大殿之上,龍顏震怒,山河失色。
這位平定亂世、遷都定鼎、隱忍半生的千古帝王,第一次嚐到了極致的屈辱與心碎。
愛之越深,恨之越切。
滔天怒火與刺骨心寒席捲全身,他手握生殺大權,滿朝罪臣無一不敢殺,可唯獨面對我,愛恨糾纏,萬般不捨。
他恨我薄情,恨我辜負他萬里江山、一世深情,恨我毀了他傾盡心血的圓滿。
可千年輪迴執念刻入骨髓,他終究捨不得傷我性命。
盛怒之下,拓跋宏下旨,將我永久幽禁長秋殿,撤去所有宮人儀仗,重兵鎖閉殿門,斷絕內外一切往來,終身不得踏出殿庭半步。
而高菩薩、一眾私通宮人,盡數嚴刑處死,血染深宮,不留餘地。
一夕之間,繁華落盡,恩愛成空。
昔日寵冠六宮的皇后,淪為深宮囚徒,日日被困於空蕩蕩的宮殿之中,對著滿院牡丹殘花,度日如年。
經此一事,拓跋宏心結鬱結,愛恨焚心。
原本常年征戰積下的舊疾,疊加心底無盡悲憤與傷情,身體一日衰過一日。曾經意氣風發、宏圖萬丈的帝王,迅速油盡燈枯。
他年僅三十三歲,正值盛年,本該繼續開創大魏盛世,卻因這一場愛而不得、愛至被負的情劫,耗盡了半生生機。
太和二十三年,久病纏身、心緒鬱結的拓跋宏,崩於徵戰歸途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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