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傳來仔仔求見的通報,我心中一滯。方才和空竹的談話還懸在半空,卻在不經意間被突如其來的意外打斷。
思忖良久,空竹一直面無表情的等著我的答案。昔日寶寶曾經重傷過空竹,為此空竹一直耿耿於懷,還有我和寶寶曖昧的關係也讓他醋意大發。權衡再三,我只能回絕二人。
“去回稟公主,大王外出巡視雪域邊界,近日無法見客。且往後二百六十一年的時間裡,大王都不會回到主城。若有要事,待二百六十一年之後再來覲見。”
侍衛領命退下,不多時,殿外便傳來腳步聲,侍衛回來稟報,仔仔一行人聽完答覆,已然悻悻離去。
見我這般處置,空竹露出一抹久違的笑容,我示意侍衛退下,和他一起和衣而臥。
仔仔離開沒過多久,雪利郎帶著八個孩子前來求見,我依舊謊稱沒在皇城。
緊接著,雪兒一眾兄弟也相繼登門,我同樣一口回絕。
而後鳳凰城的一眾人也趕來雪域入口,想要面見於我,我依舊閉門謝客。
往後的歲月,前來求見的人絡繹不絕,我一概以外出巡遊為名推託。
對此,空竹滿心喜悅,他一度以為我已經放下了過往種種牽絆,內心只有他一人的位置。
我依舊夜夜踏雪巡行,處理雪域各處政務,極少留在凝霜殿。大部分時間奔走在雪域四方,安撫部族,梳理地界,將大小事務一一處置妥當。
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時光緩緩流淌,二百六十一年在不知不覺中安然度過。
這漫長又短暫的兩百六十一年,雪域境內風平浪靜,沒有叛亂,沒有禍亂,山河安定,萬民安居。只是凝霜殿的後殿,極少再有外人踏入,偶爾也只有我和空竹的另外九個孩子踏雪而來,一家人短暫的團聚幾日就會分開。
二百六十一年光陰倏忽落幕,輪轉之約的期限已然抵達。
這一日,雪域之外風雪翻湧,拓跋弘的身影出現在邊界之外。他恪守約定,前來接我前往火蜥蜴山。
訊息傳進凝霜殿,我心中五味雜陳,立即召集雪域文武眾臣於大殿之上交代後續諸事。在將雪域的政務一一梳理妥當後,我把治理山河的權柄託付給空竹,由他主理大局,衛容輔佐左右,再輔以朝中一眾朝臣同心協理。
我反覆叮囑,守好雪域疆土,護佑萬民生計,莫要讓戰亂再起。眾臣跪拜領命,皆是神色肅穆。
空竹立在階下,望著我,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不捨,卻沒有半句挽留。他清楚這是早已定下的契約,無從更改。衛容也躬身行禮,承諾定會盡心輔政,不負我的託付。
我最後回望一眼凝霜殿,走上法臺,在臨行前我又施法降了一場靈力之雪滋養這裡的臣民。待到耗盡法力後,我緩緩的走下法臺,空竹將早已準備好的人參養榮丸遞給我,看著這瓶丹藥我又想起了過往的歲月。
飛龍今朝在何方?神君還在為他和孩子們煉製上乘的丹藥嗎?很久沒有見過宇和靈兒了,他們是這三百年裡唯一沒有來雪域的人,不知道他現在的境況讓我很是憂心。
“阿夏!”空竹看到我凝視著丹藥不肯服下,以為我在為離別感傷,他輕輕的攬我入懷,我的眼淚瞬間凝結成冰。
抹了一把眼淚,那些冰晶被我攥在手心,觸感冰涼。
“將它們給我吧,想你的夜,我會將裝著冰晶的瓶子放在床頭,那樣我就不孤寂了。”空竹伸出手,我將冰晶給了他,又將他給我的丹藥服下。
體力法力都恢復一些後,我回首望了望這片我駐守的雪原大地。萬千風雪掠過殿宇,過往歲月曆歷在目。
辭別雪域眾人,我踏出雪域邊界,走到等候在外的拓跋弘身側。
沒有多餘的言語,我隨他轉身一同奔赴漫花山谷,開啟那為期五百年的未知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