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佛法大會召開的前夜。
趁著夜色，我與拓跋宏動身，一路前往虛妄。我們穿過邊界結界，踏入虛妄之地，只見四處禪燈錯落，梵音隱隱入耳。顯然，各處道場早已做好了大會的籌備工作。
我們剛走到主殿之外，兩個人迎面走來——正是磊與空竹。我正在納悶二人為何能心平氣和的並肩而行，畢竟不久前他們還在下界大打出手。拓跋宏看到兩人如臨大敵，一個箭步就擋在我的身前，二人隔著身形矮小的拓跋宏與我對視，礙於顏面，我們也只能客套的寒暄幾句無關痛癢的閒話。
我們三人正站在殿外說話，一道身影姍姍來遲，是十師兄。他踏著月色而來，腳步不疾不徐，身上一襲素色僧袍，遠遠便朝我們這邊望來，緩步走近之後，方才微微頷首，輕聲問好。
我們幾個都尬笑著和他行禮，無論心裡有多少隔閡與芥蒂，畢竟他是師兄，必要的禮儀還是不能少的。
然而，簡短的問候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被驟然高亢的梵音打斷，於是我們恭敬的閉了嘴。
不多時，佛法大會正式開啟。
這場法會由大師兄親自主持。昔日他化身為狗，如今已然恢復本元，端坐高臺之上，主持各項儀軌。
一眾師兄弟盡數到場，大殿之內氣氛看似輕鬆，眾人圍坐一處，談笑風生，彼此閒話過往，一派和睦的光景。
可這份平和不過是浮於水面的表象。
磊、空竹、十一師兄，還有大師兄，幾個人看似豁達灑脫，實則各懷心思，面上帶著笑意，眼底卻各有盤算。
席間大師兄問話大家，問可有人願意與他一較高下，爭奪虛妄的駐守權。大家皆搖頭，他又特意問了十一和十二師弟。
磊和空竹起身給大師兄行了佛禮，坦言二人皆無爭搶之意。
大師兄淡然一笑，示意他們回到座位上，隨即將目光轉向我。
“靜思你呢？幾時回虛妄？”
“大師兄，這可是玩笑之言？你應該知道靜思是回不來了！”我苦笑著看向他，在他眼睛裡看不出一絲異樣。
“當初十師弟以虛妄為本，給你下了禁咒，你可知道中了這禁咒，必須五千年回到此地調息一次，否則便會化為虛無？”大師兄的話一齣口，震驚四座，磊和空竹知道內情皆後悔不已。唯獨十師兄沒有波瀾，依舊面色平和的飲著面前的清茶。
“十師弟，你也不來爭一爭嗎？想必你是忘了這茬兒？”大師兄掃視了眾人一眼，十師兄並沒有表現出他想象的情景，反而拿起一塊芙蓉糕。
“大師兄，這些時日你可知十師弟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願聞其詳！”大師兄知道事情有變，也不敢輕視，連坐姿都端正了幾分。
“師弟一直在無妄海蜃，幾百年的耕耘，終於種出了那種草藥。”
“你……你這是何意？”大師兄急的站了起來，十師兄只是笑著吃那糕點。
“不為什麼,只是閒來無事種來消遣！”
“你，你，難道你不知道這又會引出多少禍端？”
“師弟自然知曉，所以又在那些植物的外面設定了多個法陣，不怕隕滅的儘可以去試試。”
“你，你乃佛門子弟，怎可這般行事？”
“大師兄，十師弟並無傷人之意，只是練手而已！”
“你，你！”大師兄氣到無語，我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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