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虛妄大殿，我跟著十師兄破空前行。雖然我未曾回頭，卻能感受到身後眾人的目光在緊緊追隨著我們的身影。
御風而行，我們很快抵達無妄海蜃的入口。
此地雲霧厚重，與世隔絕，和虛妄的佛域景緻截然不同。
不等十師兄開口，我直接抬手結印，法力起落間接連在入口布下數層屏障禁制，層層疊疊，牢牢封死了通路。
十師兄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我的所有動作，全程沉默一語不發，沒有阻攔也沒有出聲詢問。
我設定完屏障收了法力，神色平淡，沒有隻言片語。
對視了片刻，我們二人默然並肩騰空，繼續往無妄海蜃深處飛掠。
穿過層層雲霧，眼前豁然開朗。這裡山清水秀，草木繁盛，遍地奇花異草，流水潺潺，是一處隱秘安穩的世外桃源。
落到地面的瞬間，連日緊繃奔波的我只覺得渾身倦怠，懶得動彈。
十師兄看了我一眼，獨自走入林間。片刻後，他提著一隻竹籃折返回來。
籃中盛滿了蘑菇。
這蘑菇色澤格外鮮豔，色彩明豔，和寂靜嶺的菌類完全不同。湊近便能聞到一股極濃的香氣，馥郁醇厚，四散瀰漫。
我抬眼看向十師兄，面露疑惑。
“這是我數百年來在無妄海蜃培育出的新品種。修復效果，比寂靜嶺的蘑菇強上百倍。”他緩緩說道，信手從中挑出一個大個頭。
我聞言，接過蘑菇不假思索的將它吃了。
入口清甜，靈力瞬間流遍全身。身體的疲累、神魂的虛耗都被蘑菇快速撫平，體感確實遠超寂靜嶺的所有靈菇。
我靜坐不語。
十師兄立在我身側，靜靜站著，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依舊沉默無聲。
“靜思，師兄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半晌，他終於開了口。
“那你放我離開，不要再幹涉我的生活！”
“靜思，你可曾回憶過過往，從地府到人間到天宮到洪荒、已至鳳凰城、混沌、上界、虛無、虛空、天外天、化境、聖地再到雪山之巔、雪域、漫花山谷最後到虛妄，你想過嗎？”
“師兄，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些地方，都有你的血脈和在意的人，三十三重天的神族何其多？不管萬噬迷陣當初啟動為了什麼？它所產生的連鎖反應已然開啟了。”
“師兄，靜思不明白！”
“神族上百萬年不曾發生戰爭，而這個平衡現在被打破了，是你父親打破的，也是你打破的。”
“然後呢？聚沙成塔終究會有不堪重負的一天，到時候你和你的子嗣就會成為整個事件的中心，結症和犧牲品。”
“……”
“所以你必須消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讓他們各自迴歸原有的生活軌跡，這樣別有用心的族群就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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