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與城主結拜為兄弟之後,寶寶一步登天,權傾漠北,地位僅次於漠北城主。
城主念他練兵有功、輔政盡心,又救命護駕、穩固邊城,對他極盡提攜重用。朝中兵權盡歸寶寶執掌,邊境佈防、兵馬排程、軍備整肅,皆由他一人決斷。朝堂百官無人再敢置喙,昔日質疑排擠的聲音盡數消弭,朝野上下皆敬他這位新晉異姓王。
與此同時,我也成了內宮的常客,可敦的座上賓。
可敦極是聰慧通透,知我精通中原詩書禮樂、女工技藝,又懂醫理膳食,便時常遣人傳召我入宮,讓我教導她膝下幾位年幼子嗣修習中原六藝、詩書禮法,兼學膳食藥膳、織布刺繡。
我每日定時入宮授課,耐心教導諸位王子公主言行舉止、經典禮儀,將中原溫潤儒雅的教化之風,一點點帶入粗獷荒蠻的漠北王宮。
在外人看來,我夫婦二人風光無限。
男主掌一國兵權、位極人臣,深得君上信任;女主得可敦親重、入王宮教諭王子公主,榮寵無雙、聲名斐然。文武相輔,君臣相得,儼然已是漠北最穩固的新晉權貴。
可這烈火烹油的繁盛之下,早已暗流洶湧,殺機暗藏。
我與寶寶年少出逃,顛沛流離,為求活命,一直假扮夫妻,相互依偎、彼此庇護。我們年歲本就尚未及冠,眼底仍藏著少年青澀,舉止間偶有稚嫩天真,縱使日日刻意沉穩、故作老成,也終究瞞不過久居深宮的可敦和閱人無數的城主。
可敦心思縝密,日日與我相見相處,細緻觀察我的身形骨相、眉眼稚氣、言行心性,久而久之,早已看破端倪。
她知曉我根本不是年歲相配的婦人,年少稚嫩的面龐,容貌清麗絕世、靈氣逼人氣質,絕非池中之物。
女人最懂女人心。
可敦身居後位,執掌後宮多年,最是清楚君心深淺。她早已察覺,城主對我的賞識,早已越過了君臣恩義、感念醫術的分寸。
城主病重之時,日日由我近身調理湯藥、陪伴診治,朝夕相對。我沉靜聰慧、多才多藝,既能安邦富民、又能調養身心,遠超漠北女子的格局氣度,早已悄悄落在了城主心底。
他重用寶寶、厚待我們夫妻,一半是惜才感恩,另一半,是暗藏私心。
可敦心中驚懼又忌憚。
她怕我身懷大才、得朝野民心、又見城主經常有意無意的來視察子嗣的學習狀況,刻意與我探討一些前朝後宮的話題。可敦看在眼裡,擔心終有一日我會奪走她的中宮地位,動搖她子嗣的儲君根基。往日她對我溫和親近,皆是偽裝的大度,私底下早已對我處處提防、步步戒備。
而城主這邊,雖與寶寶歃血為盟、結為兄弟,嘴上信義千秋、恩重如山,卻從未放下對我的覬覦。
他知寶寶年少勇猛、忠勇可靠,是鎮守漠北不可或缺的利刃,故而極盡提拔、信任倚重,穩固君臣兄弟情義。可他看著我清麗脫俗、聰慧絕倫,文武皆能、濟世安民,心底的佔有慾一日勝過一日。
他清楚我與寶寶相依為命、情深意重,卻偏偏不甘心只做成全之人。
他想留住這對天賜璧人,既得寶寶蓋世武力安邦定國,又想將我納入後宮、朝夕相伴。
這份隱秘心思,被可敦看得一清二楚,卻不敢當眾點破,只能默默隱忍,暗中籌謀。
深宮冷暖,最是無情。
表面上,可敦依舊溫厚和善,時常賞賜珍寶錦緞,待我親厚有加;城主依舊對寶寶信任無虞,兄弟和睦、君臣無間。朝堂一派祥和,市井一片安穩。
唯有我與寶寶,日夜如履薄冰。
夜裡回府,偌大的王府燈火沉靜。
寶寶卸下王袍鎧甲,將我擁入懷中,指尖微微收緊,眼底滿是沉鬱不安。
“阿夏,眼下的風光是假,禍患是真,我們應該儘早提防,做些打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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