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齒相纏的剎那,封印十幾萬年的記憶轟然破解,如潮水般席捲了我的神魂。
破碎的仙途、澄澈的雲海、朝夕相伴的歲月、滿堂繞膝的稚子,還有眼前的阿朗,盡數清晰地烙印在腦海深處。所有懵懂、遲疑、陌生盡數褪去,只剩失而復得的滾燙與繾綣。
原來是我在輪迴的塵封中遺忘了他,劫霧遮眼。
自此,我便留在了阿朗的身邊,七個孩子還有子英常來空間裡和我們團聚。
阿朗依舊將我寵入骨髓,日日相伴,寸寸溫柔。晨起伴我觀雲海日出,日暮攜我坐亭中賞蓮,我們日日賞花望月,將十幾萬年的虧欠與思念,盡數化作朝夕的相守。
我們很長的時間裡都沉浸在久別重逢的歡愉中,溫情繾綣,日子過得如膠似漆。
可於我的心底深處,始終壓著一道解不開的執念。
我終是忘不了重傷失語、無力辯駁的寶寶。
忘不了他通紅的眼眸、委屈的神態,更忘不了我們數萬年相伴相知的情誼。哪怕我重拾前世的記憶,知曉阿朗和我的厚重情誼,可寶寶於我,也是忘不了的寄託與牽絆。
我日日惦念他的傷勢,牽掛他在麒麟族的境遇,擔憂如意一眾孩子是否還在苛待他、為難他。
無數個深夜,我話到唇邊,又生生嚥了回去。
我看著身旁溫柔待我的阿朗,念著他千萬年的等待與孤寂,終究不願再讓他心生芥蒂、徒添難過。我小心翼翼藏起所有牽掛,裝作徹底沉溺於他柔情裡的模樣,閉口不提寶寶分毫。
我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長久,所以盡一切可能去愛他和孩子們,想著來日再彌補對寶寶愧疚。
該來的終究會來,這日午後,我正倚在阿朗懷中,靜看蓮池流水,周身暖意融融。
毫無徵兆之下,我的身軀驟然泛起透明的碎光。
先是指尖虛幻、光影晃動,緊接著手臂、腰身、四肢,一寸寸開始崩裂、虛化,如同易碎的琉璃,點點光斑從軀體剝離、飄散。
“阿夏!”
阿朗臉色劇變,方才溫柔繾綣的眼眸瞬間盛滿極致的恐慌,他死死抱緊我虛化的身體,不停的施法結印,想要死死護住我的神魂,可所有仙力觸碰到我身體的剎那,盡數落空,毫無用處。
我沒想到這一刻來的如此之快,低頭看著自己逐漸透明、瀕臨消散的身體,苦澀一笑。
當初寶寶虛弱卻篤定的那句話,轟然炸響——她現在只是一道殘魂,只有跟在我的身邊才是鮮活的人。
原來句句屬實,從無虛言。
我根本不是完整歸位的仙體,自始至終,都只是一縷微弱殘缺的殘魂。
這一刻,所有的前塵、所有的認知盡數崩塌。阿朗僵立原地,渾身仙氣紊亂,眼底是錯愕與無能無力。
我破碎了,殘魂飄回了幻海,飄回了陶然居。
而寶寶執意不肯離開麒麟族,他很惱怒阿朗和孩子們的所作所為。
“當初寶寶是怎樣對你們的?是寶寶勉為其難的讓你們去幻海深處見了阿夏,是寶寶讓你一解相思之苦!”寶寶一邊來回踱步,一邊戳眾人的腦袋。
“寶寶,我們知錯了,你能不能告訴我們阿夏的情況!”阿朗像一個孩子一樣任由寶寶戳來戳去,如意在一邊嘟著嘴不說話。
“還有你如意,寶寶一早就告訴你不要懷有非分之想,寶寶愛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阿夏!”寶寶見到如意還不服氣,又來戳她。誰承想如意不按套路出牌,趁機抱著寶寶猛親,寶寶懵了,一甩衣袖離開了麒麟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