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營長跟在擔架旁邊，他也受了重傷，但不肯上擔架，跟著走了整整一夜。
林晚衝上去，只一眼，就知道兩人用了納米機器人。
她先檢查楊桃，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頸動脈，然後轉向張艾倫。張艾倫的呼吸很平穩，沒有急促，沒有斷續，就那麼一下一下地起伏著，像是在沉睡。
林晚又翻開他的衣服，胸口的彈孔已經開始長肉，摸上去微微發熱。張艾倫的手指微微彎曲著，拳心裡似乎攥著什麼東西。林晚輕輕掰開他的手指，手掌裡什麼也沒有，只有幾道深深的指甲印，是握拳太緊刻出來的，已經結了痂。
她蹲下來，把手輕輕放在張艾倫的額頭上。不燙，微涼，是正常的體溫。
“同志，老張他？”孫營長問道，聲音發抖。
“沒事了。”林晚說道：“把子彈取出來，剩下的，就是慢慢養。”
她看了看其他傷員，輕傷的先不急，重傷的先用奈米機器人控制住，在動手術取子彈。雖然奈米機器人，在後期修復人體組織的時候，也會將子彈擠出來，但是做了手術後，恢復會更快。
楊村團部。
李雲龍手裡的煙燒到了手指，他才彈掉，又叼上一根，沒有點。羅辰宇怔怔出神，他想不到短短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趙剛把電報放下，電報的紙邊捲了，在這之前被反覆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電報上的記錄很詳細——山本一木的埋伏，楊桃的預警，張艾倫的挺身而出，孫營長的以命相搏，增援部隊的及時趕到，以及銀白色鐵盒裡那些晶瑩剔透的粉末，堪稱神蹟的救命裝置。
天暗下來了，和尚送來了晚飯，一大盆豬肉燉土豆和三大碗白米飯。
李雲龍和羅辰宇都沒有胃口。
深秋的風涼颼颼的，羅辰宇把偵察機撒了出去，讓墨子警示。
“老羅。”趙剛問道：“老張的事，你怎麼看？”
羅辰宇敲了敲桌子，說道：“那鬼子特工隊，應該就是上次在楊村被咱們埋伏的。他們的目標，想必就是我們三人，並不只是張艾倫。他們見到了張艾倫，猜測他是獨立團那些神秘武器的製造者。”
李雲龍把煙拿下來，把一碗飯推到羅辰宇跟前，另一碗推到趙剛面前，才端起一碗，用筷子點了點，說道：“他狗日的沒找錯人，也差點偷襲成了。”
羅辰宇點點頭，他心裡倒也沒有不忿，只是覺得，即便科技很低的種族，但任其發展，也會成為一頭猛獸。他想到這裡，忽然感嘆，三體人的科技那麼先進，不也差點毀在了人類的手裡。
羅辰宇抓起筷子，卻又問道：“為什麼不通知我們？”
趙剛道：“是老張的意思，他說，你們在前線打鬼子，他在後方搞生產，各幹各的。他又沒死，只要命保住了，就能恢復。你們來了也幫不上忙，反而分心。”
李雲龍夾起一塊豬肉，笑道：“這老張，也犟得跟驢似的。”
羅辰宇搖頭苦笑，忽然想到一事，又問了一句：“他為什麼對楊桃那麼好？”
李雲龍咧嘴笑了，想說：老張肯定看上那小姑娘了。趙剛是他知己，一看他神色就知道他想說什麼，瞪了一眼，把他的這句話堵了回去，搶著道：“這個問題，林晚也問了。”
趙剛於是把張艾倫的話，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張艾倫有三個孩子，在2400年，太陽系二維化的時候，沒有逃出來。他的妻子，兩個孩子，還有那個最小的女兒——扎著兩個小辮子，笑起來有兩個酒窩。楊桃笑起來的樣子，跟他的女兒很像。
李雲龍和羅辰宇聽了，都是一怔。
羅辰宇追問道：“老張現在人呢？”
趙剛說道：“張艾倫恢復之後，去了黃崖洞兵工廠。那裡裝置齊全，技術力量也強，總部的意思是讓他過去指導工作，把太行步槍的流水線再最佳化一下，順帶培訓一批技術骨幹。林晚也去了總部，負責新糧種的培育和推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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