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車的戰士一趟一趟地來回跑，一大車石頭，兩個人推，上坡的時候胳膊上的青筋蹦得老高。路不好走，戰士們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一天下來，每個人手上全是血泡，磨破了的，用布條纏一纏，第二天繼續幹。
“這他孃的比打鬼子還累。”一個戰士蹲在路邊喘氣，手攤在膝蓋上，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工地上，林晚的圖紙已經到了三期。和尚來來回回運送石灰石，有時跟林晚說上一兩句話，跟著又回去搬運。
不光獨立團，就連新一團和新二團也加入運送的隊伍，材料也各有不同，比如瀝青、碎石等，只是運輸的方向不同。
八路軍建造工業基地以及調動三個師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重慶。
戴局長站在辦公室裡，手裡拿著一份剛從華北送來的秘密報告。鄭主任和毛秘書站在他旁邊，三個人圍著一張不大的辦公桌，桌上還有幾張翻拍的照片。照片內容，都是西北和晉西北的機要電報和重要檔案。
報告的內容也很雜，是多個特工送出來的，從太行山各處死信箱彙集，經過西安，再從西安到重慶，整整走了五天才到。
報告各有側重，有的長有的短，有的字跡潦草有的工整，但表述的基本事實卻不謀而合，這反而讓戴局長多看了幾遍。
如果只有一份報告，他可能會懷疑是八路軍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但三份、五份、七份，從不同的渠道、不同的人手裡傳出來，彼此印證，互相補充，那就不太可能是假的了——至少，不完全是假的。
一份報告寫著：八路軍在分雲嶺東南方向大舉施工，動員民夫數千人，調數個團運送材料，規模之大，前所未有。據內部訊息，此地擬建工業基地，用於安置四國裝置。
一份報告寫著：據可靠情報，八路軍120師、129師、115師近期頻繁調動，似有大規模軍事部署。具體意圖不明，129師和115師方向指向正太線沿線。120師有進攻北平的趨勢，但從兵力配置來看，應當是防守性質，而非進攻——部隊不是向前壓，而是多點分佈。
一份報告更加精細：據西北內部冒死查到，因德國元首親自給東京去信，要求借道日軍控制的正太線，運送德英美三國裝置，然八路軍擔心鬼子在石家莊至太原一線埋伏，所以調集三個師，數十萬人沿線防護。
戴局長把這三份報告並排擺在桌上，反覆對照著看了好幾遍。他的手指在第二份報告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第三份報告上。
防守性質的兵力配置，和德國元首借道正太線運送裝置，這兩條情報放在一起嚴絲合縫。日軍可能攔截，八路軍護路，沿線的兵力對峙倒也有理有據。
但有一點他想不通：德國元首，為什麼要替八路軍說話？
他當了這麼多年局長，太清楚這個世界的執行邏輯了——沒有白吃的午餐，沒有白幫的忙。德國人這麼做，一定有他們的理由。要麼是他們想從八路軍那裡得到什麼，要麼是八路軍已經給了他們什麼。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八路軍手裡有德國人想要的東西。而德國人想要的東西，一定不是槍，不是炮，不是那些八路軍自己都不夠用的武器。那種東西德國人自己就能造，比八路軍造得好得多。
毛秘書在旁看了看，然後問道：“局座，八路軍竟然也想建立工業基地，會不會跟獨立團那三個人有關？”
戴局長沒有回答，繼續翻看最後一份情報。這一份僅一張，紙張也新一些，像是剛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邊緣還有些毛糙。開啟一看，是一段對話記錄，字跡潦草但工整，像是謄抄過的。
這是三十八號特工從八路軍工業基地傳回的。記錄的是兩個管理者的對話，一男一女。外貌特別，異常漂亮，不像正常人類。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青鸞發回的情報，獨立團姓羅，姓林，姓張的三個人，都不像正常人，尤其是姓羅的，他還見過畫像。
戴局長走回辦公桌，點上一根菸，把火柴甩滅了，靠在椅背裡。
他吐出一個菸圈後，這才仔細看了起來。
情報很短。
羅曰：你負責指導，先把地基建起來，建造資料透過墨子發給你了。
林曰：艦長，你電報上說，要建立一個工業基地。
羅點頭。
林曰：這裡地方不錯，就是煤炭這些運輸就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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