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沒有再問。他知道岡村寧次已經決定了。
這幾天，崗村和參謀長在地圖上把那三個位置又看了幾遍，腦子裡比畫如何部署，如何讓德國找不出麻煩，如何避免輿論壓力。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告！”門口衛兵立正的聲音剛落，作戰參謀已經掀開門簾走進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參謀長問道：“什麼事？”
作戰參謀雙手把信封遞過來：“剛剛收到，是情報部門轉來的急件。從果軍內部渠道獲得，涉及八路軍近期調動。”
參謀長接過信封，遞到岡村面前。岡村抽出裡面的紙頁。紙頁上印著幾張地圖，標註不多，但每一處標註都戳在要害上。跟字跡疊在一起，有的用紅筆圈過，有的用鉛筆標了箭頭，一看就是經過了好幾道處理才送到他面前的。
第一份是關於八路軍三個師調動的。岡村看得並不快，確認不是假訊息才放過。129師已經沿正太線展開，藏進深山密林裡，控制井陘至榆次段；115師主力集結於石家莊外圍；120師在晉西北大興縣一帶集結，少說有五萬兵力，正在向東移動，竟然做出了要合圍北平的架勢。
岡村把第二份情報拿起來，是八路軍在晉西北修建大型基地的。動用民夫數千人，士兵一萬多人，調386旅下轄新一團，新二團和獨立團全團運輸材料。工地規模之大，前所未有。整塊平地被石夯砸得堅硬如鐵。
岡村皺著眉，把情報丟給參謀長，然後他在心裡把幾份情報又過了一遍。
沿正太線展開的129師，正堵在運輸線必經之路上；石家莊外圍的115師，壓住了平漢線與正太線的交匯口；晉西北的120師擺出要打北平的架勢。
參謀長拿起情報，看了一遍，放下說道：“三個師同時動，他們要跟蝗軍搶奪裝置。”
岡村點點頭，說道：“三個師，幾乎是八路軍的全部力量，看來這次運來的東西，非同小可。”
岡村走到地圖前，把八路軍三個師的部署位置在地圖上找出來，一個個標上去。129師壓在井陘到壽陽一線，115師堵在石家莊，120師懸在北平西邊。把三個位置連起來看，不難發現八路軍的意圖——護路、堵截、施壓，三箭齊發。
岡村看著地圖上那三個紅圈，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從石家莊移到太原，從太原移到北平，又從北平移回來，在地圖上反覆地看。三個方向，三支部隊，一個目的。那些個躲在太行山深處的人，在下一盤大棋，整個華北都是他的棋盤，所有人都是棋子。
參謀長說道：“司令官閣下，八路軍動了，我們的兵力是不是也要相應增加？”
岡村沒有說話，他在想。
在華北戰場上，八路軍的主力部隊雖然裝備差、彈藥少，但他們有數量優勢。三個師加各軍分割槽、各縣大隊、各區小隊，能動員的兵力加起來，至少在三十萬人以上。這幾把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同時亮出來了。
八路軍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大軍出動，他們知道日軍不得不接。運輸線就在正太線上，裝置就在火車上。但如果我們什麼都不做，這些裝置就會從石家莊跑到太原，從太原跑進太行山，從我們的手邊跑進八路軍的手裡。
岡村心想，這裡面有沒有陷阱。
可現在的情況是，即便知道有陷阱，還是要往裡面跳。
“八路軍的三個師是明牌。”岡村在地圖的晉西北方向畫了一個圈，說道：“120師出動了五萬兵力向東壓，留下的防區是誰在守？”
參謀長愣了一下，想了想說道：“是八路軍的地方部隊和民兵。各根據地的守備部隊留在原地，但戰鬥力有限。”
岡村搖了搖頭，說道：“120師留下的不是空城計。”他頓了頓，語氣低沉，說道“情報上說，他們留下了至少一個旅的兵力，在晉西北的深山裡待命。這支力量，可能有大作用。”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動，從北平、陽原，一直劃到大同。他畫得很慢，在盤算這段路沿途的兵力部署。
大同？
岡村有點思路。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見他不說話，又等了一會兒，才斟酌著說道：“八路軍的兵力部署，看起來周密，但也有破綻。三個師同時出動，兵力分散在三個方向，彼此之間的距離超過數百里。如果某一個方向出了問題，其他方向的部隊很難及時支援。如果我們集中兵力先吃掉其中一個，剩下的兩個就形不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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