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掏出煙點上，抽了一口。
當晚，總部給386旅發出命令，無論如何，都要打掉這群入侵根據地的鬼子。
山崎治平帶著隊伍，往南而去。他走了大半夜，天亮的時候，到了一座山下。這山不高，但陡，三面都跟刀劈似的，只有一面緩坡能上去。坡上光禿禿的，連棵樹都沒有，從山頂往下看，一目瞭然。他站在坡下，仰頭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就是這兒了。他右手一揮，大聲道：“全體上山。”
到了山上，鬼子們開始挖工事。他們把石頭壘起來，壘成一個個貓耳洞，掩體上留一個洞口朝南，對著那面緩坡。機槍架在洞口，迫擊炮架在山頂，彈藥堆在指揮所後面。指揮所搭在山頂正中間的大石頭後面。
山崎站在山頂，舉著望遠鏡四面看。從山頂往下，一覽無餘，別說一個人，就是一隻兔子跑上去，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旅長一夜沒睡，站在地圖前，盯著老鷹嶺的位置。
參謀長站在他旁邊，把偵察到的情報一條一條念給他聽：“山崎大隊五百餘人，已佔據老鷹嶺。他們在山頂構築了工事，機槍巢、迫擊炮陣地、一應俱全。山崎本人就在山頂指揮所裡。”
旅長問：“外圍的情況呢？”
參謀長指著地圖說道：“北邊、東邊、西邊，咱們的部隊都集結了。南邊是鬼子的地盤，據偵察，日軍第4、第9、第16旅團已經從三個方向出動，正往這邊趕。筱冢義男想玩中心開花，拿山崎當誘餌，把咱們的主力引過來，一口吃掉。”
旅長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兩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重：“告訴各部隊，外圍給我死死頂住。山崎這個誘餌，先吃了再說。”
他轉過身，拿起電話：“接772團。”
電話接通的時候，旅長的聲音從傳過來：“程團長，老鷹嶺那股鬼子，你上，有沒有問題？”
程團長挺直腰板，大聲道：“沒問題！旅長，保證完成任務！”
旅長在那邊嗯了一聲，說道：“山崎不好打，你小心點，不要冒失。”
程團長大聲道：“是！”掛了電話，他轉身叫道：“集合部隊，打老鷹嶺。”
李雲龍的訊息比旅部的命令來得慢了一點，他蹲在團部門口，眼睛盯著團部那部電話。羅辰宇坐在門檻上陪著他，看著遠方，張艾倫得到奈米機器人的救治，已無大礙。
這時一個通訊員跑了過來，報道：“團長，孔團長派人來說，說山崎佔了老鷹嶺，772團準備上去了。”
李雲龍罵了一句，又蹲下去。
趙剛從屋裡走出來，在他旁邊蹲下，說道：“老李，這一仗，怕是輪不到咱們了。”
李雲龍沒說話。他抬頭看了看天，此時已經大亮了。太陽從山樑後面鑽出來，照在那些灰撲撲的窯洞上，照著那些扛著槍走過去的戰士們。
他忽然站起來，把菸頭一扔，說道：“走，去旅部。”
趙剛攔住他道：“你去旅部幹什麼？”
“幹什麼？”李雲龍瞪著眼，大聲道：“去問問旅長，憑什麼讓程瞎子打主攻？他程瞎子會打仗嗎？當年在鄂豫皖，還是老子手把手教他放的槍！”
趙剛拉住他，勸道：“老李，這是旅部的命令。”
李雲龍甩開他的手，在院子裡轉了兩圈，又蹲下去。他掏出煙，點上，抽了一口，煙霧嗆進嗓子，咳了兩聲，又罵道：“他程瞎子有什麼本事？打槍是老子教的，打仗也是老子教的。現在倒好，他去打主攻，老子在這兒乾瞪眼！”
趙剛忍不住道：“老李，772團是主力團，有番號的。打硬仗，當然先上主力團。”
李雲龍霍地站起來，瞪著趙剛叫道：“你咋就不敢跟旅長幹一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