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村到任的第五天，華北方面軍司令部發出了第一道作戰指令。
這道指令是參謀長制定，岡村親手改過的。
作戰指揮室，岡村走到華北軍事地圖前。地圖上用紅黑兩色標註的標記，紅的代表日軍據點，黑的代表八路軍活動區域。黑的佔了將近一半，紅的稀稀拉拉，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一樣。
他對參謀長道：“告訴聯隊長、大隊長，不要再用老辦法對付八路軍。老辦法不行，換新辦法。”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從左到右劃了一條線，太行山、太嶽山、晉察冀、冀中，黑色的區域一個比一個大。
“華北的這些八路軍，分成幾塊。太行山、太嶽山、晉察冀、冀中，各不相干。過去幾年，多田駿一次打一塊，打完就走。他一走，八路軍又回來了。”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屋裡幾個高階軍官，說道：“這次不一樣。從北到南，從東到西，一起打。不是打一塊，是全打。讓他們沒有時間恢復，沒有地方竄逃。他們的長處，是鑽山就躲，打完就跑。部隊合圍之後，他們就沒處藏了。”
參謀長在旁做好記錄。
岡村對參謀長道：“你的作戰計劃，兵力部署太均勻了。”他看著地圖，手指慢慢往上抬，說道：“在太行山以西，一二〇師的作戰範圍。去年他們在康家會打掉了一箇中隊，在同蒲路扒了幾十裡鐵軌，在朔縣擊落了蝗軍九架飛機。你還把兵力平均分配？”
參謀長低下頭，沒有說話。
岡村道：“從華北全境的駐軍中，抽調部隊向晉西北方向傾斜。用五個師團的兵力，先把晉西北的八路軍分開，一塊一塊地吃。然後，再掃太行，再掃太嶽。一步一步來。”
參謀長把岡村說的幾句話記了下來，低聲說了一句：“司令官閣下，第一軍的山本特工隊請求參加這次掃蕩。”山本一木這個人在岡村耳朵裡聽過幾次了。
岡村翻了一下桌上擺放的，關於山本的介紹檔案，說道：“山本一木的那一套，在德國學回來的，德國在捷克用過，在波蘭用過。但歐洲的戰場是平原，村與村之間隔得近。中國不一樣，華北太大了，山又深，溝又多，地形太複雜，找人沒那麼容易。多田駿在的時候他幹過什麼？楊村偷襲，本來是去打八路軍總部，被獨立團的一個換防攪黃了。後來又去偵查，結果只回來四個人，這是什麼打法？”
參謀長不敢說話了。
岡村問道：“他的隊伍被打得只剩下四個人，培訓出來多少了。”
參謀長道：“因為都是精英訓練，所以到現在也才八十幾個。”
“不到一百個人，放到大掃蕩裡，有什麼用？”岡村把那分檔案壓下去，對參謀長道：“山本暫不參與大兵團作戰，另候指令。”
他想了想，補充道：“告訴筱冢君，讓山本帶著那幾十號人，在晉西北附近待命。等八路軍被包圍了、打散了，再放他出來。特種部隊有特種部隊的打法，但不是跟在大部隊屁股後面跑。”
參謀長答應一聲，把檔案收起。
晉西北的北部山區
山本特工隊在這裡蟄伏著。
帳篷搭在山溝深處，上面蓋著偽裝網，從空中看，只是一片灰綠色的灌木叢。山本一木蹲在帳篷裡，面前攤著一張晉西北的地圖，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慢慢划著，從北向南，從東向西，每劃一道線就停下來，想一下。
他們現在只敢遠距離偵查八路軍的動向，電臺也一直保持靜默。
筱冢義男派來的傳令官站在明哨入口，沒有進去，把那封北平發來的電報遞了過來。山本一木走出來，接過去看了一遍，嘴角動了一下。
“暫不參與大兵團作戰，另候指令。”
他抬起頭盯著前面那片山脊，迎風站著。那道山的後面，就是八路軍駐地。
“獨立團的楊村，將軍派來的偵察兵去了幾回了？”他忽然問道。
身旁的副官回答道：“五回，離得很遠，第五回走到林邊開始偵察，似乎... ...”
山本一木轉頭看著他，副官才道：“似乎那個藍光武器，已經關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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