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老百姓，在八路軍的通知下，牽著牛、推著車，沿著山路往深山裡撤。扶老攜幼，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喘息聲，混在一起。
這是四十年代，華北地區最為黑暗的日子。
楊村。
“艦長，你的威懾計劃沒起作用。”張艾倫一臉憨拙地說道，要是不瞧他的表情，還以為被嘲諷了。
羅辰宇斜了他一眼，沒說話。看了歷史後，稍微一琢磨才知道，原先被威懾的那個叫多田駿的鬼子，應該是被撤回東京了。現在上來的，是一個不信邪的鬼子。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再打一次狠的，直到他們徹底怕了為止。
張艾倫被羅辰宇眼中爆發的精光嚇了一跳，他知道那神色裡藏著什麼，那是一個即將爆發的火山。
羅辰宇問道：“老張，分雲嶺的高頻振盪波發射器，實驗資料結果出來了嗎？”
張艾倫回過神來，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是發射器的監測資料，說道：“這是結果。”
羅辰宇接過，掃了一眼，只見上面的各項資料都比較精確，低聲唸了幾個資料道：“攻擊距離，透過訊號回溯，預估可達三百公里左右，但攻擊距離過長時，造成頻率發散，穿透性差。攻擊範圍，頻率可擴充套件至直徑五至八米的圓形區域。攻擊充能，即用即衝。”
張艾倫說道：“有效攻擊距離大約在一百五十公里到兩百公里，不過在這個時代，兩百還是三百，對鬼子來說都一樣——都是看不見、摸不著、躲不掉的距離。”
岡村掃蕩的部隊來的很快，晉察冀、太行山、太嶽山同時被捲入戰火。
老百姓太多，鬼子要到跟前了，很多人才開始撤進山溝。可鬼子來的更快，他們端著刺刀，牽著狼狗，沿著山溝一點一點搜，見房子就燒，見人就殺，見糧食就搶。
有一個村子，天還沒亮就被鬼子圍住了。村口架起了機槍，槍口朝著村子，黑洞洞的，像是要把整個村子吞進去。翻譯官站在院牆上喊話，說交出糧食、交出八路，蝗軍就優待婦女、小孩。
但沒有人開門，也沒有人站出來，沒多久，機槍就響了。
子彈從村頭掃到村尾，土坯牆被打得千瘡百孔，牆皮剝落碎成粉末，飄在晨光裡像是下了一場灰黃色的雪。男人抱著女人，女人摟著孩子，誰也沒能跑出去。
等槍聲停了，村子變成了一座死村。等鬼子走了之後，有一些人才敢從山裡回來。回來的時候已經找不到自己的家了，只有一片焦土。地上到處是彈殼，到處都是沒有及時掩埋的屍體，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腐爛味。蒼蠅嗡嗡嗡地飛，像一團團不停移動的黑雲。
岡村在作戰地圖上畫出的那些箭頭，此刻正在華北的大地上變成真實的血與火。
這天，一封電報從獨立團發到旅部。正忙著的旅長開啟電報看了看，搖搖頭，又讓通訊員把電報發給總部。
總部。
副總司令此時站在地圖前面，額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都說說吧。”副總司令說道。
副參謀長走到地圖前，手指在北嶽、平西兩個區域劃了一個大圈，說道：“1941年8月14日，岡村寧次調集了5個師團、6個獨立混成旅團的兵力，加上偽軍共計7萬餘人，分為進攻兵團和封鎖兵團兩個梯次，對晉察冀邊區的北嶽區和平西區發動了大掃蕩。”
師長接過話頭，道：“敵人這次採取‘鐵壁合圍’的戰術，寬正面、大縱深、多路分進合擊，從四面八方同時壓過來。正面分了好多路，每一路之間間隔很小，擠得密不透風。封鎖線上層層疊疊，碉堡、據點、封鎖溝、鐵絲網，拉了一道又一道。”
“更麻煩的是。”副參謀長翻了一頁報告，唸了一段：“日軍在‘鐵壁合圍’之外，還在搞‘梳篦式清剿’——第一梯隊掃過去，第二梯隊緊跟著又來，反反覆覆，梳子篦子交錯著篦過來，一遍又一遍，不留死角，尤其針對我機關和主力部隊。過去多田駿打一塊就走，岡村這次不一樣，是追著打，反覆打，不留空隙。他還公開叫囂‘在四個月內徹底消滅華北的八路軍’。”
師長說道：“雖然在獨立團羅林張的支援和幫助下，咱們的武器裝備，尤其是藥品等，得到顯著提高。但是在實力上面，尤其是武器裝備上，跟鬼子還是有很大的距離。”
副總司令在地圖前來回踱了兩步，開口道：“不能硬碰硬。敵人的兵力比我多，裝備比我好，硬拼就是拿戰士的血去填。儲存有生力量，跳到外線去，這是原則。”
副參謀長說道：“跳出包圍圈，部隊往西邊山林裡跑。山高溝深，鬼子的大部隊拉不進來。主力到外線去，在太原、石家莊、保定之間打敵人的運輸線，炸鐵路，燒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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