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師的艾師長收到偵察兵的報告，谷地裡出現一片灰黃色軍裝，是鬼子一個旅團的部隊衝著這裡來了。
艾師長一驚，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隨即想到的是：“386旅哪裡去了？他們不是擋在前面嗎？”想到這裡，突然感覺後背一涼，腦子裡電光火石地閃了一下，雖然並沒有想清楚全部，但可以肯定的是，386旅跑了，129師也不在原處了。
他還未反應過來，參謀長跑了進來，叫道：“師長，鬼子已經展開戰鬥隊形了。”
艾師長定了定神，參謀長又問道：“打不打？”
“不打... ...打。”艾師長有些語無倫次，因為他想到，如果跑了，閻長官那裡交不了差。
參謀長一愣，瞪著眼瞧著他。
艾師長趕緊道：“命令各團進入陣地，準備接敵。”
預備第8師的位置靠在偏西的位置。在寸師長的望遠鏡裡，獨立混成第4旅團的隊伍正在展開，速度很快，動作很整齊。像一把正在拉開的扇子，扇骨一根一根地露出來，每根扇骨後面都跟著密密麻麻的灰黃色小點。
鬼子的訓練水平擺在那裡，雖然這兩年被八路軍磨得焦頭爛額，幾支主力的指揮官一個接著一個沒了，但拉出來打陣地戰的底子還在，也不是果軍和晉綏軍能比的。預備第8師的兵力雖然號稱一個師，實際都沒有滿編。裝備雜且簡陋。
“師長，鬼子等下要上來了。不打的話，72師的陣地可能守不住。”參謀長喊道。
“打。”寸師長倒是很直接。除了因為委員長的命令，還想起中條山被八路軍救過的恩情，既然鬼子來了，就打他孃的。
他話音剛落，轟——轟——轟——，三聲響起，三發炮彈在晉綏軍陣地前沿炸開了，泥土被掀起來，碎石飛濺。不是殺傷彈，是警告射擊。
片山省太郎站在谷地裡，看著前方那一道道戰壕，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他心想，這幾炮下去，對面待會兒就該讓了。可炮彈落下之後，晉綏軍的陣地上沒有動靜。
他握著望遠鏡的手有些抖，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突然轉頭大喊道：“命令各大隊，向前推進。”
“旅團長——”副官喊道。
“向前推進，慢一點。不要開火。能逼退就逼退。”片山省太郎依然存有一絲希望。
鬼子的部隊開始向前移動，速度不快，一步一步地挪，像是在試探。最前面的尖兵已經走出幾十米，前面還是沒有動靜。
正當片山省太郎的心慢慢回落之時，“轟”的一聲，對面有炮彈打了過來，並不是警告射擊，而是落在了鬼子先頭大隊的行軍佇列中間。
爆炸聲響起的瞬間，片山省太郎猛地抬起望遠鏡。火光中，只見穿灰藍色軍裝計程車兵們，正在往陣地上搬運彈藥箱。不是要跑，是要打了。他的瞳孔一縮，望遠鏡從手指間滑了一下。
“命令各大隊展開。炮兵隊——向晉綏軍陣地開炮。不要保留。”
雙方戰鬥拉開了序幕。
兩支部隊在谷地裡撞上了。其實誰都不想打，但誰都不能不打。晉綏軍和果軍盯著八路軍的腳脖子，妄圖撿點洋落，現在好了，三支部隊擠在同一條狹長的河谷地裡，像三把咬死了的齒輪，轉不動，也分不開。
前方的晉綏軍陣地上，幾門迫擊炮正在轟擊，炮彈在日軍隊伍裡炸開。倒不是準，是蒙的。但蒙得正好，炸在鬼子隊伍中間，炸得人仰馬翻。
“報告旅團長，第1大隊大隊長請求——請求向國軍陣地發起衝擊！”副官大聲喊道。
片山省太郎沒有過多考慮，直接道：“同意。”
“嗨！”
命令傳了下去。
鬼子第1大隊加快了推進的速度。機槍手架起了九二式重機槍，炮彈從炮兵陣地上連續不斷地飛出去，炸在晉綏軍的陣地上，晉綏軍的塹壕炸塌了好幾段。不但晉綏軍不好受，果軍陣地上也捱了好幾發，泥土和碎石從戰壕裡飛出來，砸在地上，發出噼啪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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