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軍，立刻從晉城出發，沿太行山南麓向長治、長子方向推進。接應第36集團軍北上的側翼，確保補給線暢通。”
“第八十五軍，從陽城、沁水一帶出發，向襄垣、武鄉方向機動。去策應第36集團軍的北進行動，同時監視八路軍從太嶽山方向的動向。”
“第九軍，沿黃河北岸展開，從濟源至孟津一線佈防。”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道線，沿著黃河的彎彎曲曲的河道，從西到東，綿延數百里。“防止八路軍南下，也防止日軍從北面壓過來。黃河防線不能出任何差錯。告訴裴昌會，守不住黃河，提頭來見。”
委員長的手從地圖上收回來，走回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
他問過他的幕僚，那兩列專列上的東西，是全球頂尖的工業裝置。包括座標鏜床，模鍛液壓機，光學玻璃熔鍊線，雷達模組線… …等等。他的幕僚們說，如果八路軍得到這些東西，將是質的飛躍，別說將來超過果黨，即便是歐洲那些小國家，也有可能被遠遠甩在後面。
委員長想到這裡，目光直直地看著賀主任，一字一頓道：“這些東西，夠八路軍完成一個工業體系。夠他們在太行山裡造飛機、造大炮、造雷達、造望遠鏡。如果落到他們手裡… …”
他沒有說下去，直起身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賀主任站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出，只能立正大聲道：“是。”
委員長擺了擺手。賀主任敬了個禮，退了出去。門關上了，腳步聲在走廊裡漸漸遠了。委員長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江面，嘴唇抿得緊緊的，忽然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訊息傳到北平的時候，華北方面軍司令部裡煙霧繚繞。
岡村站在地圖前，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參謀長從門外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的情報，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過去。
“司令官閣下，剛收到的情報。八路軍129師和115師已經在石家莊東南方向的趙縣、寧晉一帶完成會合。”
岡村接過情報，看了一遍，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把情報放在桌上，手指按在上面，說道：“兵力？”
“129師三個主力旅，115師兩個主力旅，加上各直屬部隊，總兵力預計... ...預計在十五萬以上。”參謀長道。
岡村寧次沉默了片刻。十五萬兵力擺在石家莊東南，隨時可以北上切斷平漢線，也可以西進攻打石家莊。現在太行山裡的局勢已然明瞭，第一軍主力在阜平方向被129師溜了一圈，獨立混成第4旅團還在汾河谷地跟晉綏軍糾纏，正太線上的據點被拔得七零八落，從井陘到陽泉，在到榆次，這一段鐵路線已經完全暴露在八路軍的兵鋒之下。
而他的兵力像一把沙子撒在華北這張大棋盤上，東一粒西一粒，攏都攏不起來。八路軍的拳頭攥得緊緊的，十多萬兵力捏在一起，雖然戰鬥力不如蝗軍，裝備到目前來看，也就是有重炮，沒有空中力量，但這樣的一拳砸下來，他還不一定能接得住。
“命令第一軍，主力立即向石家莊方向移動。”他把煙從嘴裡取下來，說道：“緊跟129師，不要讓他們脫離視線。告訴筱冢，追不上129師，軍法從事。”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正太線上，從石家莊到太原那一條彎彎曲曲的線，叫道：“還有，129師和115師如果在石家莊會合後西進，第一軍主力就從阜平以東，南下壓上去。另外，北平以南調來的石家莊部隊，準備南下增援石家莊。告訴第110師團，石家莊不能丟。”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的聲音壓低了，說道：“如果129師和115師真的攻擊石家莊，那泰原——失去了就沒有了。”
岡村有些憤懣，把剛放進嘴裡的煙又取下來，在菸灰缸裡碾滅了。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的泰原城的紅圈上，說道：“所以一定要守住石家莊，守住石家莊就是守住華北。守住了華北，太原還是我們。丟了石家莊，不說泰原，可能華北就沒了。”
參謀長沒有再問。
岡村現在在想另一件事，火車上那些裝置，八路軍拿的太輕巧了，以後如何面對東京的審問？可火車已經從石家莊開出去了，一個多小時，過了獲鹿，過了微水，快到井陘了。追，來不及了。只能炸了，用飛機炸，這樣也比落在八路軍手裡。
“另外命令。”岡村豎起右手，說道：“派轟炸機，沿正太線搜尋。找到專列，立即轟炸。把火車炸掉，把裝置炸成廢鐵。就算炸不掉，也要讓它停下來。通知正太線周邊全部據點，把所有士兵派出去，破襲沿線正太鐵路，就算把鐵軌炸斷，也不能讓火車進入泰原。”
他岡村也是識貨的，透過裝置清單，也知道如今形勢的輕重緩急，正太線不過是一條鐵路，雖然是華北的生命線，但跟這些裝置比起來，就不算什麼了。
“司令官閣下，天還沒亮，轟炸機無法準確鎖定地面目標。”參謀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猶豫。
岡村一怔，心中突然暴怒，一股無名之火湧了上來，這個他沒見過的面壁者，把一切都算計進去了。
他閉上眼睛緩了緩，才道：“鎖定不了也要炸，等天亮，火車就進入泰原了。”他的聲音拔高了，點了一根菸，狠狠地吸了一口，叫道：“就算炸不中專列，也要把鐵路炸斷。鐵軌斷了，火車就停了。停了，就跑不掉了。命令飛行大隊，把正太線沿線的鐵路樞紐全部炸一遍。炸井陘，炸娘子關，炸陽泉，炸壽陽，炸榆次。炸不到專列，也要炸斷它的退路。”
他這一聲吼，司令部裡其他人員都看了過來。岡村這是真急了，用手使勁拍著桌子，又高聲叫道：“飛機炸鐵路，地面人員去破襲鐵路，這是一條命令，摧毀正太線鐵路是一條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