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還是被傳達下去，但正太線沿線得每一個站點，羅辰宇都留了人。獨立團、新一團、新二團，三個團的兵力兩萬多人，控制榆次到陽泉，129師新編第8旅和第9旅也是兩萬多人控制井陘到陽泉，四萬多人撒在這條不到兩百公里長的鐵路線上，像一把把握緊的劍，鬼子來就亮劍。
鬼子的第一隊由偵察機和轟炸機組成的混合機群，從東邊飛過來的時候，天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飛機沒有開啟航行燈，但是聲音非常明顯。
第一個發現機群的，是守在鐵路兩旁的129師新編第8旅。第8旅守井陘一線，此時兩列專列已經過去。
第8旅的王副旅長跟鬼子的飛機打過多次交道，聽得出飛機的型號，聽得出飛機的高度，也聽得出飛機要往哪裡飛。
“小鬼子的九七式輕爆。”他把訊息讓通訊員傳遞下去，說道：“高度不高，衝著鐵路線來的。讓各團注意，準備攻擊，用太行步槍和重機槍齊射，形成交叉火力！”
偵察機當先從他們頭頂飛過，各團集中起來的太行步槍和重機槍已經端起來了，槍口朝著飛機來時的方向，手指扣在扳機上，並沒有射擊。
偵察機不是轟炸機，打下來也沒用，只會暴露陣地。他們在等，等轟炸機來。張旅長給各團下了死命令，任務只有一個——保護專列，保護裝置。
轟炸機隨後就到，五架九七式輕爆，看不到陣型，只能聽聲辨位。王副旅長對鬼子的飛機熟悉，所以張旅長把戰鬥指揮交給他。等轟炸機到了預定為止，王副旅長扯著嗓子朝身後大喊一聲：“打！”
一千五百支太行步槍和近一千支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在夜空中交織成一道道火網，從地面射向天空，像一把把從地上刺出去的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橘紅色的劍光。
轟炸機群飛得低，數不清的子彈打在飛機的機翼上、機身上、發動機外殼上，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炸出一朵朵火花。
第一架轟炸機的機翼被打穿了好幾個洞，歪歪斜斜地拉高了，炸彈倉裡的炸彈還好沒炸，鬼子飛行員倉皇地掉頭跑了。第二架轟炸機投下了炸彈，往機槍陣地上落。但由於天黑，雙方的能見度都不行，只炸到陣地邊上，碎石和樹枝被炸起來，砸在機槍手的臉上，還是比較疼。
“打！狠狠地打！把狗日的打下來！”
第三架轟炸機被子彈打中了發動機，濃煙從機艙裡冒出來，飛機搖搖晃晃地往東邊飛，飛了不到幾里地，一頭栽在太行山的山溝裡，轟的一聲炸了。
餘下兩架轟炸機不敢耽擱，匆匆丟下炸彈後，立即返航回去。
“打中了！打中了！”有人在喊，看不清臉，不過能感受到話裡的興奮。王副旅長見飛機返航了，嘴角也跟著咧開了，笑道：“好！”
凌晨四時，專列已經過了娘子關，岡村又派出三隊機群執行攻擊任務。
原本井陘防守的129師新編第8旅向西移動，跟新編第9旅匯合，共同在娘子關及以西的防守。
這時候是黎明前最黑的時刻，迫於岡村的命令，又進行了一輪轟炸任務，在毫無結果後，鬼子機群也是怨聲載道地返航。
訊息傳回北平，參謀長拿著電報，小心地跟岡村彙報：“司令官閣下，八路軍在正太線沿線埋伏了部隊，不但地面部隊受阻，空中打擊也沒有取得成效，而且... ...而且還損失了一架轟炸機。”
當然，所謂的地面部隊，僅僅是周邊炮樓一些零零散散的鬼子和偽軍，好幾個炮樓的人湊在一起也不過一箇中隊，小兩百人的隊伍怎麼敢捋幾萬人的旅級部隊的虎鬚。何況還是夜戰，這是八路軍的優勢。
岡村看了參謀長一眼，此時他多少已經平復了怒氣，說道：“既然正太線沿線有八路軍，就通知飛機不要沿線追趕，直接從北面和南面繞過去，直插陽泉到榆次一線。”
參謀長都無語了，夜間飛行，從南北繞到陽泉和榆次？機上又沒有無線電或者雷達導航，光靠吃魚油的觀察員用眼睛觀察，到時候飛到河南和內蒙古都有可能。
但他也不敢明著說，只能先回答：“是。”至於飛行大隊如何操作，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另一邊，129師和115師在趙縣、寧晉一帶會合了。十五萬多人在華北平原的曠野上擰成一股繩，不是北上，不是南下，是繞過石家莊向西，朝著太行山的方向，拐進正太線南側的一條山溝。
那是羅辰宇在一個月前就畫好的路線——從石家莊東南出發，經元氏、高邑、臨城、內丘，在邢臺以北穿越平漢鐵路，進入太行山南麓的山區。再從那裡一路向西，走涉縣、遼縣、和順、昔陽，最後從正太線南側繞回榆次——繞一個大圈子，回到太原。
129師和115師這兩支孤懸在外的拳頭，終於要收回來了。
第一軍的主力跟在129師的屁股後面，像一條被牽著鼻子走的牛，慢了怕跟丟，快了怕中埋伏。第36師團從昔陽方向一路追過來，追了一天兩夜，追得人困馬乏，糧草不濟，師團長井關仞一想起他們從原平、五臺、阜平開始，往東追這麼久，被129師牽著鼻子滿山跑，就被氣得七竅生煙。
第36師團西進路線正好穿過果軍北上的路線，從南面兜了一個大圈子，然後往北。當追過了邢臺，事情就有些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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