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辰宇見他盯著列車，笑了笑，說道：“梁先生，咱們八路軍做事講究公平合理，閻長官只要將軍工人才送來，這邊立即交割泰原。”
他頓了頓，接著道：“閻長官在山西經營二十多年，泰原兵工廠在當年也是華夏數一數二的軍工單位。那些從兵工廠走出去的工人、老師傅、工程師，很多還分散在山西各地，有的在閻長官現在的兵工廠裡，有的流落民間，還有的被日軍抓去當了勞工。這些人，羅某想請閻長官，盡最大可能幫忙找回來。”
梁化之點了點頭，眼睛眯得更細了，藏在鏡片後面，只剩下兩條縫。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羅辰宇的話說得很客氣，請閻長官幫忙找回來。所謂的合作，包括提供這些軍工人才，楚雲飛在電報裡也提了一下，可泰原城原本就是閻長官的，現在用屬於自己的人才，換取屬於自己的地盤，在情感上多少就有些讓人受不了。
何況，現在的泰原即便收回手裡，鬼子就放棄了？不會來奪回去？以閻西山的實力，守得住偌大的泰原城嗎。
梁化之也不敢得罪羅辰宇，斟酌了一下，才道：“羅先生的意思是——用泰原城，換這些人？”
“不是換。”羅辰宇搖了搖頭，說道：“是合作。泰原城，八路軍可以交還給閻長官。但不是白交。閻長官需要把這些工人、技術人員找回來，送到大同。當然，閻長官也不是白找的，每個月或者每個季度，八路軍都會向晉綏軍提供一批武器。如太行步槍、迫擊炮、彈藥。至於數量，就按送來的工人和技術人員的數量算。簡單說，閻長官就是以人入股。只要人到了，槍就到。人一直在，槍就一直有。”
梁化之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心裡那桿秤已經開始稱了。
泰原，是山西的臉面，這是閻長官一直放在嘴邊說的。把泰原拿回來，閻長官在山西的威望就能重新立起來。
那些工人和技術人員，散落在山西各地，有的在克難坡的兵工廠裡，有的在晉西的民間，還有一些在日軍佔領區的工廠裡做工。找回來，不是難事。難的是找回來之後，這些人就成了八路軍的人了。閻長官在山西經營的工業底子，人和機器各佔一半，人分出去了，相當於分一半軍工出去。
泰原軍工廠的機器被鬼子拿走了，現在人也要交出去，那手裡還有什麼，將來還能做什麼。
“羅先生。”梁化之想到這裡，有些艱難地開口，說道：“閻長官那邊，恐怕——”
羅辰宇猜到他的想法，看著他笑了笑，打斷說道：“今時不同往日，不久的將來，華夏會迎來鉅變。此變化，非一人一城之不同，亦非一朝一夕之改革。閻長官想在山西繼續統治，恐怕有些為難了。”
梁化之一怔，他看著羅辰宇，從對方的神態裡，他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自信，彷彿現在所說的一切都是未來確定要發生的。他終於開口，說道：“羅先生，閻長官那邊，我會如實彙報。”他頓了頓，說道：“旅長，羅先生，閻長官的意思是，泰原既然打下來了，就該交還給政府，此事宜早不宜遲，我這就給閻長官發報，請借用一下貴部的電臺。”
羅辰宇點了點頭，說道：“如果閻長官同意，可以將他手裡的第一批人先送至大同，人一到，即刻交割泰原。”
“是。”梁化之點點頭。
旅長命令帶他前來的那個連長，將我方的電臺借出，那連長便將幾人帶去臨時指揮所。
羅辰宇見幾人下去了，對旅長道：“旅長，咱們該走了。”
旅長看著他道：“去大同？”
羅辰宇點頭道：“大同。”
兩人登上火車頭，羅辰宇站在駕駛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站臺，梁化之幾人已經走遠。
汽笛拉響了，火車緩緩啟動，駛出泰原車站。
旅長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今天又是一個晴空萬里的日子。他想起剛才談的那些技術人工，隨即又想起羅辰宇找米國要的留學生，以及毛子的航空領軍人物，問道：“老羅，那些從米國回來的留學生，怎麼沒在這列車上？”
羅辰宇看著前方的鐵軌，說道：“旅長，我怎麼可能讓那些珍惜的人才，從鬼子的眼皮子底下過去，那可太危險了，我不會冒這個風險的。”
旅長一怔，問道：“這麼說的話，那幾個留學生和圖波列夫等人，怎麼來晉西北？”
羅辰宇笑道：“放心，已經到了。”
“到了？”旅長脫口而出，有些不敢相信。
“到了。”羅辰宇確定地說道。
他轉頭看著旅長，笑了笑，把心裡藏了近兩個月的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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