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語調慵懶。
“你為什麼會和玉小剛在一起?”
是啊,霧韻不知道書中未寫到的內容,所以她也不明白自己剛才為何發笑。
雖然早就知道霧韻的芯子是個大人,但畢竟她的外表還是小孩子,因此比比東之前從來沒有考慮過和霧韻談論愛情方面的事情。只是,一旦敲碎一個小口子,深埋在肚子裡的,無人知曉的情緒和想法似乎都像水一樣從封口的瓶子中爭先恐後地想要洩出來。
“當年,玉小剛來武魂殿學院旁聽。我瞭解到他是藍電霸王龍的嫡系血脈,承載著家族重望,卻武魂變異失敗,這種從頂峰摔落至谷底的滋味,想來非常痛苦。但偏偏從他身上,我看不到一點沮喪、難過的負面情緒。”
“不僅如此,他在學院學習的時候很用功,每堂課都聚精會神地聽講、做筆記,下了課還會主動去找老師詢問不懂的問題。這人一埋頭研究起來,就好像進入了無人之境,任何人也不能闖進去,打擾到他。”
“我不禁對他產生好奇,為什麼他能做到這樣?”
“他的處境與我有些相似。千尋疾把我帶回武魂殿時,我是真心感激他和武魂殿收留了我。因此,拜他為師後我拼命訓練,儘管擁有先天滿魂力與雙生武魂的頂級天賦,也絲毫不敢懈怠。成長為一名出色的魂師,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報答千尋疾與武魂殿恩情的方式。”
比比東側坐著,陰影打在她的臉上,霧韻看著,心不由一揪。
“與生俱來的天賦和後天的努力讓我成為武魂殿有史以來最有潛力的弟子,理所當然的,我被確立為聖女,武魂殿所有長輩對我都寄予厚望。經年累月的刻苦修煉讓我感到麻木,周圍人的期許增大了我的壓力,而且——”
“徒兒,最近越來越難見到你了。”寬大的座椅上,千尋疾歪斜著身子,漫不經心地說著。
比比東低眉,“老師,我這些日子都在外面訓練,山林之中更為清淨,在那裡我可以專注一些。”成為聖女後,她好像與周圍人的距離更遠了。
千尋疾怎會不知那些風聲呢?這種狀況完全是他一手造成的,而且他時時刻刻都在關注比比東的一舉一動,前陣日子還把鬼、菊二人派到比比東身邊輪流監視她的動向。
“你在意別人的想法做什麼?你是我千尋疾的徒弟,若是受了欺負就反擊回去。”千尋疾看著眼前少女玲瓏有致的身體,清麗脫俗的臉蛋,眼底閃過一絲暗芒,“你不待在武魂殿,我怎麼培養你成為未來的教皇呢?”
“我知道了,老師。”比比東抬頭,乍然撞見男人眼神中未收起的玩味,身上泛起一點涼意。
她在武魂殿這些年,活動範圍是比較狹窄的,有限的接觸之下,千尋疾是她最親近的男性。比比東不清楚為什麼會對一向尊敬的老師產生了輕微的不適感,竟讓她聯想到幼時那些人的目光。可思緒將回溯到那刻時,下一瞬就是千尋疾領回自己的畫面,於是她壓下胡思亂想,投入到其他事情中。
跟在千尋疾身邊幫襯和學習教皇的日常工作時,比比東聽到他說“武魂殿遲早是要交付到你手裡的,我們是世間最親的人”,“不錯,有我們千家處事的作風,果決!”諸如此類的話語,總是心生波瀾。
她的確是千尋疾唯一的弟子,但她之所以被確立為聖女,並且將來有可能繼位教皇,難道不是因為她傲視群雄的實力麼?教皇之位,應是能者居之。
她固然是千尋疾疼愛的弟子,可她不是千家人。她尊重千尋疾,但在她心底,親人只有已逝的父母,千尋疾只是她的恩師。他只是在修煉一事上指導自己,旁的,都沒有,她無法將千尋疾視為父親般的存在。
而且,她其實沒有什麼當教皇的意願,做個對武魂殿有用的人就夠了。可如果這是千尋疾的期望,那她接受的話,也沒什麼。
但比比東忽然覺得自己的背上拔地而起一座隱形的大山,時日久了,壓得她喘不過氣。
比比東陷入了苦惱,連帶著在課上都走起了神。比比東推斷,她是因為知道老師有意讓自己接替他的位置,修煉和學習雙管齊下,她的空閒時間被擠得一乾二淨,心理壓力太大了,才會感到不舒服。
恰在這時,玉小剛出現了。
那麼玉小剛呢?武魂變異失敗前,也是和自己一樣的感覺嗎?現在的他,似乎也挺好。解除束縛,會開心。
望著少年,比比東打定主意從玉小剛身上找點前路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