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放到膝蓋的位置比劃了下:“我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你還只有這麼高,怯生生地跟在邪月身後。”
聞言,胡列娜面露羞澀地叫了聲:“老師……”
“也是自魂師大賽後,你遠遠地走在了他的前頭。”比比東從高臺上走下,輕拍胡列娜的肩膀,柔聲鼓勵,“繼續努力吧,娜娜。”
“是。”胡列娜抬起頭,綠眸中盛滿堅定。
有些出神地目送胡列娜遠去,比比東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紅暈飛起的臉頰,堅毅赤誠的目光,這些她似乎不止在胡列娜的身上看到過。
她的眼前彷彿出現一個身影,卻很快消散。
究竟是誰?
些微的躁意盤旋在心間,幽深紅眸中隱隱閃著不悅,紫金權杖輕敲,比比東消失在原地。
昏暗的聖殿中,天使神像所散發的金光更顯耀眼神聖。在巍峨無比的雕像下靜坐許久的人忽地睜開了眼,回頭望向門口那抹高挑頎長的淡紫色身影。
“你,怎麼來了?”
“我不能來?”比比東眉尾微挑。
千仞雪輕扯嘴角,似笑非笑:“教皇日理萬機,難得親臨供奉殿,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親暱的問候從來不是她們的第一選擇,生疏冷硬的、夾槍帶棒的言辭才是二人最為習慣的溝通方式。
面對胡列娜,比比東可以輕鬆想出許多個話題來旁敲側擊地探尋自己想要的答案,可對上千仞雪,精明如她也不知從何說起。瞭解是交往的前提,而長久的分離讓她們對彼此都不夠熟悉。
“為什麼會這樣?”比比東望著天使神像,略帶悵然地喃喃。
為什麼她們能夠走到這一步?明明從前是那樣劍拔弩張的關係。為什麼她們獨處時還得將思緒百轉千回才能將交談進行下去?明明如今應該已然恩怨化解。
她們如斷橋般搖搖欲墜的關係是靠什麼牽連的?
“什麼?”千仞雪不明所以。
比比東側了側身,把視線轉移到她身上,輕聲問:“你還怨我麼?”
天使神像與銀冠權杖,兩米有餘的站位距離,都昭示出她們最認可的表層關係——教皇與供奉。
“……”直視那雙專注的紅眸需要太多勇氣,千仞雪下意識地別過了臉。
怨,當然是怨的。她從未在她那裡聽到過任何解釋,而只遭逢過數不盡的冷遇。但為武魂殿而戰的共同目的、生死一線間展露的溫暖和彼此唯一親人的身份,都是她無法割捨的聯絡。
並非生來便以寂寞為食的靈魂,面對內心深處的這份脆弱,她別無選擇。
千仞雪只是嗓音微澀地答:“怨不怨的,重要麼?”
比比東默然。
不該是這樣。
她們不可能如此簡單地達成和解,也沒有真正地釋懷過去。根植在倆人之間的刺沒有徹底拔除,相互慰藉取暖不過幻夢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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