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那句“它真的在哭”,像一根針扎進了所有人的喉嚨。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腳下的白光猛地往外一漲。
原本三米的屏障像活物一樣擴張,空氣被擠出刺耳的爆鳴聲。我一把抱起豆豆往後退,陳雨也被衝擊掀得踉蹌。白光擦著我們的鞋尖掠過去,停都沒停,繼續向外吞。
五米,八米,十米……
“退!全部退到十五米外!”我吼得嗓子發疼。
那些圍在圈邊的歸靜者最先倒下。
他們上一秒還在哼唱,下一秒就像被剪斷線的木偶,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地。有人額頭磕在地磚上,血順著白光往外爬,可他們臉上沒有痛苦,只有一種近乎安詳的空白。
弦理的聲音在通訊裡急促響起:“他們的靈魂被拉進共夢狀態了!身體還活著,意識已經下去了!”
我看向宋寧。
他還跪在原地,雙手按著地面,肩膀抖得厲害。白紋已經爬過他的眼角,皮膚在光裡變得不真實,像一張被水泡透的薄紙。
我甚至能透過他的手臂,看見後面的地磚裂縫。
陳雨也看見了,她臉色瞬間白了:“宋寧……”
宋寧艱難地抬頭,嘴唇動了動,聲音幾乎聽不見。
“叔叔,我快抓不住自己了。”
那一刻,我胸口像被人用鈍刀剜開。
三號在我腦子裡低罵了一聲:“他的靈魂正在被同化。園丁的質量太大了,他這種小孩撐不了多久。”
“弦理!”我咬牙,“還有多少時間?”
通訊那頭只剩鍵盤聲和電流雜音。幾秒後,弦理的聲音低得可怕:“按現在的溢位速度,十二小時內,園丁的靈魂壓力會透過宋寧這個錨點衝上地表。”
“影響範圍?”
“三公里。”
我攥緊通訊器:“會發生什麼?”
弦理沉默了一下。
這一下,周圍所有聲音都像被抽空了,只剩屏障擴張後的低頻嗡鳴,貼著骨頭震。
“不是遺忘。”他說,“是存在感知被壓碎。人、記憶、關係、自我邊界,全都會被壓扁成虛無的一部分。活著,但沒人能再把自己分辨出來。”
陳雨抱著豆豆的手猛地收緊。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歸靜者,看著半透明的宋寧,看著那條通往地下的白線。
不能等十二小時。
甚至不能等十二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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