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個名字。林薇。”
假燈匠溫柔到令人髮指的聲音在整個大廳迴盪。
警報聲還在刺耳地尖嘯,螢幕上代表城市錨點的資料正以恐怖的速度潰散。
一旦林薇被收走,鑰匙就斷了。
“不能讓它讀到林薇!”三號猛地砸向操作檯,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瘋狂敲擊,試圖建立防火牆攔截收名波,“擋不住,它的算力太龐大了!”
就在這時,弦理撐著桌沿站直了身體。
她那張透明如紙的臉上,透出一種異乎尋常的平靜。
她抬起手,指尖在主控臺的最高許可權區劃過。
“滴——防禦屏障已解除。”
冰冷的系統提示音響起,全場死寂。
“弦理!你瘋了?”我一把推開椅子衝過去,想要奪回控制權。
陳雨也撲了上來,死死按住弦理的手腕:“你在幹什麼?
撤掉屏障,我們會被靜默瞬間吞掉的!”
弦理沒有掙扎,只是反手握住陳雨的手。她的手冷得像冰塊,沒有一絲活人的溫度。
“拖不住的。”弦理看著我們,眼底的青黑在閃爍的光屏下顯得格外刺眼,“假燈匠收名的速度越來越快,常規攔截根本沒用。
想要打斷它,只有一個辦法。”
我心頭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死死扼住我的咽喉:“你要幹什麼?”
“讓它讀我。”弦理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我耳膜上,“我主動‘應’下我的真名,讓靜默把我當成下一個臨摹樣本。
只要它的注意力從全城拉到我一個人身上,林薇的名字就能保住。”
“不行!”我厲聲打斷她,胸口的燈印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隱隱作痛,“你現在的狀態,一旦被靜默直連,你會徹底消失的!”
“李默說得對!”陳雨眼眶紅了,聲音發著顫,“一定還有別的辦法,我們再想想……”
“沒有時間了。”弦理抽出手,目光掃過大廳裡每一個閃爍的螢幕。那上面是正在失去名字的人們,是正在崩塌的城市。
“我是‘記錄員’。”她轉過頭,看著我,嘴角牽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我腦子裡記著這座城市所有人的名字。
靜默想要吞下我,沒那麼容易。我是最適合當那枚卡住它喉嚨的釘子的人。”
沒等我們再開口,弦理猛地轉過身。
她大步走向大廳中央那塊最大的黑鏡殘片。殘片裡,假燈匠的影像正溫柔地注視著我們,嘴唇微啟,準備徹底鎖定林薇。
“看著我。”弦理對著黑鏡,厲聲喝道。
假燈匠的目光遲緩地轉動,落在了弦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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