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燈匠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它開始臨摹弦理,試圖將她徹底同化。
就在這一刻,弦理突然抬起頭,死死盯著假燈匠的眼睛。
“燈芯燒盡的時候,你會給我留一捧灰嗎?”
這句話一齣,大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
那是二十年前,真正的燈匠和絃理之間,只有她們兩人才知道的暗語。
假燈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靜默可以臨摹燈匠的記憶,可以複製她的聲音,但它只是一段龐大的冷酷程式。
它無法理解這句暗語背後,兩個活生生的人在絕境中相依為命的情感重量。
它卡殼了。
黑鏡中的畫面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停頓,假燈匠的影像表面裂開了一道細碎的紋路。
“就是現在!”弦理咬破了嘴唇,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她早就在自己的意識深處寫好了一段加密資訊,裡面藏著林薇的真名。
藉著靜默卡頓、連接出現破綻的這短短一瞬,她將這段資訊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反向刺進了靜默的歸檔系統。
就像往一臺精密運轉的巨型機器裡,投進了一粒堅硬的砂石。
“轟——”
整個大廳劇烈震盪起來。螢幕上的資料流瘋狂亂碼,刺耳的警報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黑鏡裡,假燈匠的臉開始扭曲、分裂。
一半是燈匠那張溫柔蒼白的面容,另一半則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純黑。
兩種形態在鏡面裡瘋狂跳動、撕扯,靜默的收名程序被徹底打斷了。
但代價是慘痛的。
弦理的身體從邊緣開始,一點點變得透明。
她的腳踝、小腿、手指,正在化作細碎的資料光點,向著半空中飄散。
“弦理……”陳雨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我死死咬著牙,眼眶酸澀得發痛。
弦理轉過頭,看向我和陳雨。她已經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虛浮在半空中。
她看著我們,突然笑了一下。
那是一個真正屬於活人的、釋然的笑。
“門後那個名字,你們替我交給它……”她的聲音已經變得空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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