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江南的路,比去京城還遠。
馬車走了三天,到了黃河邊。渡口很大,停著不少船。陳石頭去找船,林曼曼站在岸邊,看著滔滔河水。黃河流到這裡,水面寬闊,水流湍急,渾濁的河水翻滾著,發出沉悶的聲響。風很大,吹得她的衣角獵獵作響。她想起了上次坐船時的情形,上次是在北方,這次是往南,方向不同,但未知的風險是一樣的。
坐船過了黃河,又走了三天,到了長江邊。長江比黃河還寬,水是清的,不是黃的。江面上船隻往來,帆影點點,兩岸青山如黛,風景如畫。陳石頭去找船,林曼曼站在岸邊,看著江面上的船隻。有大的客船,能坐幾十個人;有小的漁船,只有一個人;還有運貨的貨船,甲板上堆滿了貨物。她找了半天,找到一艘去江南的客船,船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笑眯眯的,很和氣。
“姑娘,去江南?正好,我們船明天開。一個人,船費五兩。”
林曼曼付了船費,上了船。船不大,但乾淨。她的房間在船艙裡,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還有個窗戶,能看見江面。陳石頭住在隔壁,兩人約好明天一早啟程。
長江上的風比黃河上大,吹得船晃來晃去。林曼曼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風聲、水聲、船工的號子聲。她睡不著,想著阿硯,想著江南的礦山,想著太子的任務。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賬本,不知道能不能帶回來,不知道阿硯能不能出來。一切都是未知的。但她知道,她必須去。
船開了兩天,到了江南。江南跟北方不一樣,水多,橋多,船多。岸邊是白牆黑瓦的房子,錯落有致,像一幅水墨畫。空氣溼潤潤的,帶著一股花香味。林曼曼深吸一口氣,覺得舒服多了。
下了船,她找了家客棧住下。客棧不大,但乾淨。老闆是個西十來歲的女人,笑眯眯的,很和氣。
“姑娘,住幾天?”
“先住三天。”林曼曼放下包袱。
“吃飯嗎?我們店裡有清蒸鱸魚、蟹黃豆腐、松鼠鱖魚、龍井蝦仁,都好吃。”林曼曼點了清蒸鱸魚和蟹黃豆腐。菜端上來,鱸魚鮮嫩,豆腐嫩滑,味道不錯,但不如孫師傅做的好吃。
吃完飯,林曼曼出去轉了一圈。江南的街道窄窄的,兩邊是各種鋪子。賣布的、賣藥的、賣珠寶的、賣字畫的,應有盡有。飯館更多,一家挨著一家。她走了半天,沒找到端王的礦山在哪裡。她找了一家茶館坐下,要了一壺龍井茶,一邊喝一邊想。礦山的賬本,肯定在礦山裡。礦山在哪裡?她不知道。但她可以找人打聽。
“老闆,這附近有沒有礦山?”她問。茶館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搖搖頭:“礦山?沒聽說過。江南這邊,都是水,哪來的礦山?”
林曼曼沒再問。她換了一家茶館,又問。這回老闆是個年輕人,想了想,說:“礦山?是不是在城北?那邊有座山,聽說有人挖石頭,不知道是不是礦山。”
林曼曼心裡一動。城北,山,挖石頭。她第二天一早,租了一輛馬車,去了城北。城北果然有座山,不高,但很大。山腳下有個村子,她進村打聽。
“大爺,這山上是不是有礦山?”村裡一個老人搖頭:“沒有。這山是石頭山,挖出來的石頭,只能蓋房子,不值錢。”
林曼曼失望了。她又問了幾個人,都沒聽說過礦山。她站在山腳下,看著那座山,怎麼也想不通。
晚上,她回到客棧,躺在床上,想著礦山的事。端王的礦山,肯定很隱蔽,不會輕易讓人知道。得想辦法找到知道內情的人。誰最清楚礦山的事?礦工?礦工不會說。礦主?礦主不會見她。官府的人?官府的人可能是端王的人。
她想了一夜,沒想出辦法。
第二天,她又出去打聽。這回她去了城裡的酒樓,不是吃飯,是聽人說話。酒樓里人多嘴雜,什麼訊息都有。她坐在角落裡,點了一壺茶,慢慢喝著,豎起耳朵聽。
旁邊一桌,幾個商人在聊天。一個說:“聽說端王在江南有座礦山,私採了十幾年,賺了不少錢。”另一個說:“可不是嘛。那礦山在哪兒?誰知道?”又一個說:“好像在城西,有個叫‘黑石嶺’的地方。”城西,黑石嶺。林曼曼記下了。
下午,她租了一輛馬車,去了城西。城西比城北荒涼,路邊是田野和村莊,偶爾有座小山。走了半天,到了一個村子,她下車打聽。
“大娘,黑石嶺在哪兒?”
村口一個洗衣服的婦人抬頭看了看她,說:“黑石嶺?往前再走十里,有座黑黑的山,就是。”
林曼曼謝過,繼續走。走了十里,果然有座黑黑的山,不高,但很大。山腳下有個大門,門口站著幾個人,腰間挎著刀,一看就不是普通村民。林曼曼心裡一喜,找到了。但怎麼進去?她不知道。大門關著,門口有人守著,她進不去。她在遠處看了半天,轉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