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露出那種平靜到讓人發毛的眼神：“我剛說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王麻子心裡那點僥倖徹底滅了。這林有福，是真敢拼命。為了五兩銀子，惹上一身騷，還可能見血，不值當。
他臉色變幻幾下，終於一跺腳：“行！林老二，你有種！這話我記下了！定錢的事，你們自己家掰扯清楚！以後再有這種‘好事’，可別找我王麻子！”
說完，他衝著兩個漢子一揮手：“走！”三人擠開圍觀人群，頭也不回地走了，好像後面有鬼追。
主角之一走了，戲還得唱。
林建國看向地上傻眼的林老太，聲音緩了緩，卻帶著不容置疑：“娘，您也回吧。今天這事，到此為止。兒子以後……靠自己這雙手吃飯，再不勞您‘費心’了。大哥那邊，您也帶個話，我林有福的腿，自己認了，但往後，各過各的。”
這是要分家？劃清界限？
林老太猛地抬頭，又想鬧。
趙晴適時地又咳起來，這次咳得驚天動地，彷彿要把肺管子咳出來，那“血”似乎又多了點。
林實也跟著哼唧：“娘……我疼……”
門外有村民喊：“林老太，快回去看看吧！有財家的好像把鐵柱抱出來了！”（鐵柱是林有財和王氏的寶貝兒子）
林老太一聽孫子，也顧不上老二家了，手腳並用爬起來，狠狠剜了屋裡西人一眼，那眼神毒得能淬出汁來，然後罵罵咧咧地衝出了門。
王氏早在王麻子走的時候就溜了。
主角散場，圍觀村民見沒熱鬧可看，又議論紛紛了一會兒，也漸漸散了。只是臨走前，看林老二一家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的同情和好奇——這家子，今天可真不一樣了。
破舊的院門，終於被林曼曼關上，插上了那根不太牢靠的門閂。
陽光完全照進了院子，嶄新的一天，開始了。
屋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
“呼……”林建國第一個破功，首接癱倒在炕上，捂著胸口，“我的媽呀……緊張死我了……這比當年職稱答辯刺激多了！”
趙晴也不咳了，掏出塊看不出顏色的布（原主的），嫌棄地擦了擦嘴角的“血”和眼淚，長舒一口氣：“我這演技，沒退步吧？當年醫學院文藝匯演，我可是演過林黛玉的。”
林實從牆角蹦起來，眼睛亮晶晶：“爸！你剛才那眼神絕了！跟真的亡命徒似的！媽你那咳血也太真了！姐你跪得那叫一個脆生！咱們家這是要拿奧斯卡啊！”
林曼曼沒說話，她走到水缸邊，舀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涼的液體壓下喉頭的乾澀和胃裡的翻騰。
放下水瓢，她才轉過身，看著屋裡雖然穿著破衣爛衫、灰頭土臉，但眼神明亮、透著一股劫後餘生興奮勁的三人。
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了彎。
“演技都不錯。”她評價，“尤其是爸，最後那‘光腳不怕穿鞋’的臺詞，情緒遞進很到位。”
林建國嘿嘿一笑，有點得意，但隨即愁容爬上臉：“別高興太早。戲是演完了，麻煩才剛開始。”
他指了指空蕩蕩、除了破炕破櫃幾乎一無所有的屋子，又指了指自己打著夾板的腿，趙晴那風一吹就倒的單薄身子，林實那豆芽菜體型，還有林曼曼自己這細胳膊細腿。
“咱們現在，是真正的家徒西壁，老弱病殘俱全。糧食，”他掀開灶臺邊那個破米缸蓋子，裡面底兒都快能照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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