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時分,那一小塊大約只有五六平米的地,終於被徹底翻整了一遍,土塊敲得細碎,雜草根基本清除,還用撿來的石塊在西周勉強壘了個矮埂,算是個簡易的“菜畦”。旁邊堆起了一小堆收集來的乾草和枯葉,準備漚肥。
林建國那邊也成果斐然。破揹簍被他用層層葛藤編了個新底,雖然樣子醜了點,但確實不漏了。兩個巴掌大小、入口帶著粗糙倒須的簡易地籠也做了出來,用的是相對柔韌的新鮮葛藤。
“走,小實,咱們去河邊試試手氣!”林建國腿不能動,但指揮兒子興致高昂。
林實歡呼一聲,拎著地籠,又拿上那個修補好的揹簍(準備順便打點水),跟著林曼曼出了門。
村子西頭有一條小河,水不算深,但還算清澈。這個時辰,河邊沒什麼人。姐弟倆選了處水流較緩、有水草的石灘邊,按照林建國說的,把地籠固定好,入口對著水流方向,裡面放了幾塊小石頭壓沉。
“真能有魚嗎?”林實蹲在河邊,眼巴巴地看著。
“希望吧。”林曼曼也蹲下,用手撥了撥清涼的河水。她趁機對河水進行了鑑察,顯示水質尚可,含有少量微生物,可能有小型水生生物。
打了水,兩人沒有久留,趁著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往回走。路上,林曼曼又用系統掃描了幾種路邊的植物,發現了一種葉片帶鋸齒的野草,系統顯示為“薺菜”,春季末尚存嫩苗,是味道不錯的野菜,且有利水、明目的功效。兩人趕緊採了一些。
回到家裡,天色己暗。趙晴己經用泡好的芋頭塊和最後一點糙米,加上新採的薺菜嫩葉,煮了一鍋芋頭薺菜粥。粥裡依舊沒什麼油水,但芋頭的軟糯、薺菜的清鮮,混合著米香,比起前兩日的純粹菜粥,味道竟然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嗯!這個菜好吃!”林實呼嚕嚕喝了一大口,含糊地稱讚。
“這叫薺菜,春天吃最好,可惜快過季了。”林曼曼解釋道,也慢慢喝著粥。腸胃被溫熱的食物熨帖著,渾身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些。
林建國喝著粥,眼睛卻亮晶晶地問:“地籠下了?”
“下了,明早去看看。”林實搶答。
“好!說不定明天早上就有魚湯喝了!”林建國暢想。
趙晴笑著給他夾了一筷子薺菜:“先別想魚湯了,把你腿養好是正經。明天我給你換藥。”
晚飯在輕鬆的氣氛中結束。雖然依舊只有一盞昏暗的油燈(燈油也快沒了),雖然屋子破舊,雖然前途未卜,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親手勞動換來的、雖然簡陋卻熱乎的飯菜,說著明天的計劃,那份相互依偎的暖意,卻是實實在在的。
臨睡前,林曼曼再次調出系統介面。任務沒有變化,但她心裡卻多了幾分篤定。
種地是門技術活兒,過日子更是。他們一家人,正在用最笨拙卻最踏實的方式,一點點學習,一點點摸索。
窗外,繁星滿天。初夏的夜風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拂過寂靜的小院。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林實就躡手躡腳爬起來了。他心裡惦記著河邊的地籠,比惦記學堂的早課還積極。
“噓,姐,我看看去就回!”他扒著門縫,對剛醒來的林曼曼做了個口型,拎起那個補好的揹簍,像只偷油的小老鼠,哧溜一下就溜出了門。
初夏清晨的空氣帶著露水的溼潤和草木的清新。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早起的鳥兒在枝頭嘰喳。林實一路小跑到河邊,心跳得有點快,既期待又怕失望。
到了下地籠的石灘邊,他趴在水邊,伸長脖子往水裡看。水流潺潺,水草搖曳,兩個灰撲撲的葛藤地籠靜靜躺在水底的石縫間。
他小心翼翼地把地籠拎起來,入手一沉!
“有貨!”林實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開啟其中一個地籠的蓋子,往裡瞧。
沒有想象中活蹦亂跳的大魚。地籠底部沉著幾隻黑乎乎、揮舞著小鉗子的……河蝦?還有幾條細長銀白、不過手指長的小魚,以及幾個緩慢蠕動的螺螄。最醒目的是兩條巴掌大、扁扁的、身上有暗色條紋的魚,正在籠底有氣無力地拍打著尾巴。
“這是什麼魚?長得挺別緻。”林實嘀咕著,又把另一個地籠提起來。這個收穫差不多,也是些小魚小蝦和螺螄,不過多了幾條黃褐色、帶硬殼的……小龍蝦?
林實撓撓頭,有點拿不準。小龍蝦他認識,現代夜市霸主嘛。可這古代的……能吃嗎?還有那扁扁的條紋魚,看著有點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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