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銅板在空陶罐裡叮噹作響,聲音不大,卻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讓林家西口人心中都漾起了別樣的漣漪。這不僅是錢,更是對他們“技術”和“知識”的初步認可。
“萬里長征第一步,總算不是零了。”林建國掂了掂陶罐,開玩笑道,眼裡卻閃爍著和女兒如出一轍的、屬於挑戰者的光芒。
但玩笑歸玩笑,現實依舊嚴峻。五個銅板,連一斤糙米都買不了多少,離“第一桶金”差得十萬八千里,更別提那遙不可及的萬兩黃金。
“光靠媽偶爾行醫,不穩定,而且容易招眼。”林曼曼分析道,“後山的藥材採集,量少價低,也不是長久之計。咱們得找一個能持續、穩定產生收入,又不那麼顯眼的路子。”
她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那堆日益增多的螺螄上。地籠每天都能收穫不少,自家吃不完,餵雞(沒有雞)又浪費。這些螺螄在後世的大排檔可是夜宵明星,在這裡卻幾乎無人問津,頂多是貧苦人家實在沒吃的才撿點砸碎餵鴨或自己勉強煮煮,還嫌費柴火、肉少、腥氣重。
“或許……我們可以試試這個。”林曼曼指著螺螄。
“螺螄?”林實皺起小臉,“這玩意兒肉一點點,還有土腥味,誰愛吃啊?”
“那是因為他們不會做。”林曼曼胸有成竹。她記得前世看過的美食節目和菜譜,螺螄處理得當,用足香料,是可以非常美味的。“咱們有系統,可以鑑別安全的香料植物。媽懂藥性,也知道些香辛料。咱們試著做一種‘五香螺螄’,味道做足了,說不定能當成零嘴賣。”
“賣螺螄?”趙晴若有所思,“這東西河邊到處都是,本錢幾乎為零。如果能做成好吃的,倒真是個路子。只是……賣給誰?怎麼賣?村裡人捨得花錢買零嘴嗎?”
“先做出來,自己嚐嚐,再讓栓子、石頭這些半大孩子試試。”林建國拍板,“如果孩子們喜歡,讓他們拿點回去給大人嘗。口碑傳開了,再想著怎麼賣。可以先從以物易物開始,換點雞蛋、菜種什麼的。”
策略定了,立刻行動。
首先,處理螺螄。之前吃都是簡單煮煮,這次要精細。林曼曼指揮林實將螺螄在清水中反覆淘洗,然後放入加入幾滴油和一小把麵粉的清水中浸泡吐沙,期間多次換水。
同時,她和趙晴開始準備“香料”。系統鑑察功能再次立功。院子角落野生的紫蘇、路邊採回的野蔥薑蒜(蒜是野蒜頭),後山找到的野山椒(少量)、茱萸(替代辣椒,有辛味),還有之前發現的八角茴香(雖然品質一般)和桂皮(颳了點樹皮)。趙晴根據藥性搭配,調出了一個基礎的五香配方:野蔥薑蒜爆香,茱萸、野山椒提辣,八角、桂皮、紫蘇增香去腥。
沒有鐵鍋,只能用陶罐。趙晴將處理乾淨的螺螄倒入燒熱的陶罐(用了一點點珍貴的豬油潤鍋),快速翻炒,待螺螄殼微微變色,倒入準備好的香料繼續翻炒出香味,然後加入適量的水、粗鹽,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煮入味。
很快,一股奇異的香味從陶罐裡飄了出來。不同於魚湯的鮮,也不同於草藥香,而是一種混合了辛香、鹹鮮、略帶刺激性的霸道香氣,勾得人食指大動。
就連原本對螺螄不太看好的林實,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煮了約莫兩刻鐘,湯汁收濃,螺螄殼上裹滿了誘人的醬色汁液。趙晴撒上一把切碎的野蔥花,出鍋。
一家人圍著小炕桌,也顧不上燙,各自拿起一顆螺螄。林曼曼示範著,輕輕一嘬,螺肉連同鮮辣的湯汁一起滑入口中。螺肉緊實彈牙,浸透了香料的複合滋味,鹹鮮香辣,回味無窮,那一點土腥氣早己被香料征服得無影無蹤。
“好吃!”林實眼睛亮了,迫不及待地嘬第二顆,被燙得首吐舌頭也不停下。
林建國也連連點頭:“這味兒絕了!下飯!下酒更好!可惜沒酒。”
趙晴嚐了嚐,也露出笑容:“香料配得不錯,腥氣去得乾淨,味道也足。就是成本……油和鹽用了些。”
“如果真能賣錢,這點成本值得。”林曼曼又嘬了一顆,感受著味蕾的滿足,“關鍵是要讓人嚐到,知道這東西能做得這麼好吃。”
第二天,林曼曼用個小陶碗裝了一碗五香螺螄,帶著林實,先去了劉寡婦家。
栓子正在院子裡劈柴,看到他們,咧開嘴笑。林曼曼把陶碗遞過去:“栓子,嚐嚐這個,我娘新做的。”
栓子好奇地看著碗裡黑亮油潤、香氣撲鼻的螺螄,遲疑了一下,學著林曼曼的樣子嘬了一顆,眼睛瞬間瞪圓了,三兩下吃完,又迫不及待地拿起第二顆。“滿姐!這個真好吃!比肉還香!”他含糊地稱讚。
劉寡婦聞聲出來,嚐了一顆,也是驚訝:“趙家妹子這手藝……這螺螄做得,可真不像螺螄了!”她看著碗裡不多的螺螄,有些不好意思,“這多金貴的東西……”
“嬸子別客氣,就是嚐嚐鮮。”林曼曼笑道,“要是喜歡,以後河邊摸了螺螄,按我孃的法子做就行。香料都是山裡的,不花錢。”
離開劉寡婦家,他們又繞到村南頭陳石頭家。陳石頭正在補漁網,看到他們,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聽了來意,他和他寡母陳嬸子也都嚐了,反應和栓子家差不多,讚不絕口,尤其是陳石頭,吃得最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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