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硯在林家躺了三天，終於能下床走動了。
這三天裡，林實每天早中晚三次來探望，比看兔子的次數還勤。每次來都帶著一堆問題——你想起什麼了沒？你覺得我們家怎麼樣？你以前吃過飯桶這麼胖的兔子嗎？
阿硯每次都搖頭，搖到最後脖子都酸了。
“他是不是真的失憶了？”林實跑去問他姐，“我怎麼覺得他搖頭搖得太熟練了？”
林曼曼正在算賬，聞言頭也不抬：“你觀察得還挺細。”
“那是。”林實挺了挺胸，“我可是看過幾百本小說的人。失憶這種套路，我熟。有的人是真失憶，有的人是裝的。裝的那種，搖頭的時候會有個微表情——就是那種‘我知道但我不說’的表情。”
林曼曼終於抬起頭，看了弟弟一眼。
這小子，平時看著傻乎乎的，關鍵時刻還真有兩下子。
“那你覺得他是裝的還是真的？”
林實想了想：“不好說。但他搖頭的時候，眼睛會往下看，不敢跟人對視。這不太像真失憶。”
林曼曼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她當然也看出來了。第一天晚上喂藥的時候，阿硯喝藥的動作就露了餡——一個真失憶的人，怎麼會記得怎麼喝藥？那種自然，是身體的本能，裝不出來的。
但她沒說。
原因很簡單——不管他是誰，不管他為什麼裝失憶，他現在是個傷員，躺在他們家。救都救了，總不能把人趕出去。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
“姐，”林實湊過來，壓低聲音，“你說他會不會是壞人？”
“不知道。”
“那咱們留著他，會不會有危險？”
林曼曼看了弟弟一眼：“你不是說他長得好看嗎？”
“長得好看也有可能是壞人啊。”林實急了，“我看過一本小說，裡面有個長得特別好看的，結果是最大的反派！”
“那你現在覺得他是反派？”
林實想了想，搖頭：“不太像。他看飯桶的眼神，比看我溫柔多了。”
林曼曼沉默了一瞬，決定不接這話。
阿硯能下床之後，開始在院子裡溜達。
他走路確實跟村裡人不一樣——腰板挺首，步子不緊不慢，目光掃過周圍的時候，有一種審視的意味。飯桶每次看見他，都會停下吃草，抬頭看他幾眼，然後繼續吃。
“飯桶好像挺喜歡他。”林實說。
“你怎麼知道？”
“它看他的時候，耳朵會動。”林實一本正經，“我觀察過，飯桶看討厭的人，耳朵是耷拉著的。看喜歡的人，耳朵是豎著的。”
林曼曼看了飯桶一眼。那兔子正豎著耳朵，盯著阿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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